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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萬魂幡之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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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外,陰雲低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陳業與葉辰,兩人在半空中遙遙對立。

陳業腳踏一團祥雲,身姿挺拔,手中一桿金光閃閃的長幡,仿佛是烈日橫空,將他整個人都襯托得如同神將下凡。

而在他的對面,那位前來邀戰的葉辰騎在一頭怪物背上,這仿怪物佛是由由無數飛禽走獸的魂魄強行縫合而成,扭曲的肢體與嘶吼的頭顱交錯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毒氣息。

葉辰一身黑衣,同樣手執一桿長幡,只不過鬼氣森森,一看就知道是魔門最常見的法寶萬魂幡。

兩人都是少年模樣,一個如日中天,一個似深淵臨世。

明明有著類似的身世和遭遇,但最終卻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人。陳業看著葉辰,也不禁有幾分唏噓,若是當初他不是先遇到了蘇純一,或許自己也是另一個葉辰。

雖然今日一戰已成定局,但陳業還是開口問道:「我既然已經答應你會直接認輸,你又何苦非要與我在此生死相搏?」

葉辰坐在那頭縫合怨靈的背上,臉上不見絲毫表情,他說道:「若是有得選,我自然更喜歡與陳宗主這樣的人物合作。只可惜,身不由己。今日你我之間,終究要有一位,成為對方幡中的主魂。」

飛廉要陳業死,要葉辰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殺了他。

不能虛與委蛇,更不能找藉口。

葉辰躲不過幽羅子的監視,天下之大,根本無處躲藏,所以他只要不聽命令,下場就只有死。

「或許,你還有其他選擇。」陳業誠懇勸說道:「我當初建立黃泉宗,便是希望天下迷途之人可以有重頭再來的機會。葉辰,你若是現在破壞飛廉尊主的計劃,我黃泉宗願意庇護你。」

葉辰笑道:「庇護?我也聽說過黃泉宗的規矩,你們的地獄酷刑確實不會傷人,但承受過的人都說比死更難受,那是人間最慘烈的刑罰。陳宗主,難道我如今投靠,你還能免除我的刑罰不成?」

陳業搖頭道:「不可能,就連我自己也要定期承受地獄酷刑的洗禮,你自然也不能例外。」

葉辰笑道:「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若是贏了,飛廉尊主自然會提攜我返虛合道,我若是輸了,便入你萬魂幡承受酷刑。我若是現在投降,同樣要受刑,你說我選哪一個?」

陳業沒有回應,像是被葉辰給問住了。

葉辰得意地說:「陳宗主,你這黃泉宗的規矩對凡人來說是好事,但對我等魔門修士來說,就是逼著我們拼死一搏,根本沒有任何和談的可能。還不如承諾我棄暗投明就能得到什麼好處,好過說這番廢話。」

陳業滿臉可惜,解釋道:「正因為不管你如何選擇都要受刑,所以才能證明你是真心悔過,若是以利益誘惑,那談什麼回頭是岸?」

葉辰聽了,頓時驚訝道:「你是真想讓我悔過麼?天底下還有這麼天真之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既然沒有半點悔意,那便動手吧。」

好言難勸該死之人,眼前這葉辰只不過是無數魔頭中的一個,嘴上掛著勝者為王的牌子,與其他魔頭相比並沒有多少特殊之處。

葉辰也早就等不及了,輕輕一抖手中的黑色大幡。

霎時間,成千上萬道黑影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幡面中狂涌而出,那些正是他以秘法煉製的倀鬼。

自虎倀死後,煉製倀鬼的秘術似乎就落在飛廉與幽羅子手中。

如今葉辰施展出來,倒也是相當有威勢。

這些倀鬼已經不是所謂的「鬼」,心智早已被徹底摧毀,只是類似鬼魂的怪物,一個個形態扭曲,面目模糊,只剩下最純粹的憎恨與惡意。

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嚎,化作一道灰色的浪潮,鋪天蓋地般朝著陳業席捲而來。

倀鬼不死不滅,怎麼打散也能重新恢復過來,因為其本質是一種夢境,是噩夢顯化的造物。

陳業若是還能施展八九玄功,這些倀鬼不過是給他送來的開胃菜。

葉辰直接以倀鬼大軍作為試探,很顯然就是要確認這一點。

若是陳業變身食夢貘,他怕是會轉身就跑。

雖然失去了克制倀鬼的手段,但陳業臉色不變,同樣舉起了手中的金色萬魂幡。

這不是一般的萬魂幡,而是當初融入了無咎魔尊的眉心骨,能容納十幾萬怨魂的寶貝,已經到了極陰類陽的境界,沒有什麼陰森鬼氣,看起來堂堂正正。

萬道金光自幡面暴漲,但從裡面飛出來的卻是各種猙獰形貌的陰兵。

為首的一位渾身燃燒著幽藍鬼火,身披重甲,手執長刀,如此威風凜凜的大將,正是跟隨陳業最久的楊崇光。

當初那卑微如老農的小老頭,如今卻成了大將軍。

一身厚重的盔甲禁錮著無數扭曲的人臉,那是被困於盔甲中的罪人厲鬼,無時無刻不在受酷刑折磨,但不管如何掙扎哀嚎也沖不出去。

他手中那把長刀,仿佛由森森白骨鑄造而成,刀刃上寒光流轉,不過輕輕一划,刀光所到之處倀鬼都被切成兩半。

雖然很快這些倀鬼便恢復過來,但楊崇光絲毫無懼,手中白骨長刀向前猛地一揮,發出了無聲的號令。

「結陣!迎敵!」

從尋常的陰魂到陰兵統領,楊崇光早已不是當初大字不識的老兵。

在楊崇光指揮下,一眾陰兵並未像那些倀鬼般毫無章法地衝鋒,而是迅速結成一個個嚴謹的戰陣。或三五成隊,或十數組合,彼此之間靈氣連接到一起,大大小小的陣法被瞬間布置出來,儼然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下一刻,黑色的倀鬼浪潮便與金藍交織的陰兵戰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噩夢與亡魂之間的大戰爆發。

倀鬼悍不畏死,或者說,它們根本就沒有死亡的概念。一名陰兵的長戟剛剛洞穿一隻倀鬼的胸膛,那倀鬼的身軀便化作一團灰煙,瞬間在旁邊重新凝聚,用利爪抓向陰兵的頭顱。

然而,陰兵的應對卻更顯章法。

面對重新凝聚的倀鬼,旁邊的另一名盾牌兵立刻上前一步,幽藍色的鬼火自盾面燃起,形成一道火焰之牆,將那倀鬼的撲擊擋下。緊接著,第三名陰兵手中拋出一根閃爍著符文的鎖鏈,精準地套住了那隻倀鬼,鎖鏈收緊,符文發亮,直接將其禁錮成一團無法動彈的黑球。

小組陰兵配合默契,自身實力又遠超倀鬼,自然不怕這些毫無章法的怪物。

大隊陰兵結陣之後,更是能夠凝聚出巨大的陣法,或是諸般陰神的法相,又或者是無數扭曲的幻影。

無數倀鬼被陰兵以各種手段擒拿、封印、鎮壓,陳業一下子便占盡上風。

酆都城外的天空仿佛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半是瘋狂混亂、不斷衝擊的灰色浪潮,另一半則是陣型嚴謹、進退有據的金色礁石。

但更多的倀鬼又從葉辰的萬魂幡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數量已經過萬。

而且大部分倀鬼都能夠不斷重生,這完全就是一場消耗戰。

若是凡人軍隊早就崩潰了,倀鬼再弱,也要費力氣去斬殺,一場大戰下來,尋常的兵卒又能斬出幾刀?

但陰兵不同,他們也不是活人,只要靈氣跟得上,也沒有疲憊一說。

這場大戰,便是看誰先將靈氣消耗完畢。

陳業與葉辰兩人仿佛都有默契,只是指揮這些鬼魅之物廝殺,雙方都沒有真正出手。

眼看戰局處於劣勢,葉辰卻沒有絲毫波瀾,反而讚嘆道:「真不愧是黃泉宗宗主,天下只有你能讓這麼多陰魂甘心為你驅使。」

陳業平靜地說:「得道者多助。」

葉辰卻反駁說:「但這算什麼萬魂幡,真正的萬魂幡,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葉辰手中的黑色大幡卻再一次劇烈地抖動起來。

這一次,從幡面中湧出的,不再是那些渾渾噩噩的倀鬼。

而是七道氣息強大至極、怨氣衝天的身影。

這七道身影剛一出現,便讓整個戰場為之一滯,就連下方酆都城內的凡人,都感覺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只因這並非尋常的怨魂,而是由不同的陰魂切割拼湊出來的怪物。

為首的一個怪物,赫然長著三個頭顱,分別屬於一個面目猙獰的壯漢、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嫗,以及一個神情呆滯的女子。

三張臉上都凝固著死前的極端痛苦,它們被一條條黑色的魂線強行縫合在一具臃腫的身軀上,一條手臂粗壯如柱,另一條手臂卻纖細如女子。

另一個怪物,則像是用數名修士的脊骨拼接成的百足之蟲,身體的每一個節肢上都胡亂地生長著殘缺的手臂或大腿,沒有頭顱,只有無數隻大小不一的眼睛在軀幹上瘋狂轉動,透出混亂與怨毒。

剩下的幾個,也同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縫合體。有的長著數十條屬於不同生靈的手臂,如同扭曲的千手魔神;有的則乾脆是一團蠕動的、漂浮的血肉,無數張五官模糊的臉在其中沉浮哀嚎;還有一個,上半身是身披破爛道袍的修士,下半身卻連接著一頭巨大蜘蛛的腹部與節肢。

這七個怪物,每一個都是怨氣衝天,仿佛集合了全天下人的怨恨。

每一張臉都在哀嚎,每一隻眼睛都在流出血淚,他們被囚禁在怪物之中,永遠承受著撕裂之痛,由痛苦產生的憎恨化為力量,讓這幾頭怪物的氣勢將陳業的陰兵都壓下去了。

光是看上一眼,陳業就緊緊皺起眉頭,忍不住對葉辰說:「你這手段未免太惡毒了。」

陳業也是見多識廣之人,魔門秘傳看過不少,知道許多慘絕人寰的手段。

但葉辰現在展現出來的東西比書中記載還要殘忍十倍。

葉辰卻得意地說:「這可是我的神通秘術,不過陳宗主也無需在意,都是飛廉尊主送我的魔頭神魂,每一個都是化神境,每一個都作惡多端。黃泉宗有酷刑,我也有,只不過看起來有些嚇人而已。」

陳業搖頭道:「黃泉宗的酷刑是懲罰,你的手段……只是為你牟利而已。」

「哈哈,若是陳宗主看不慣,不妨將他們解救了,不過,在此之前,你先見識一下真正的萬魂幡是什麼模樣。」

葉辰將萬魂幡用力一震。

五名縫合怨魂立刻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散開,彼此之間鬼氣相連,瞬間布下了一座巨大的魔道陣法。霎時間,天昏地暗,鬼哭神嚎之聲大作,無數漆黑如墨的氣息飛散,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

一時間,陳業麾下的陰兵都感覺手腳酸軟,仿佛已經苦戰十天十夜,開始感覺疲憊。

如此一來,金色礁石般的防線第一次出現了鬆動。

倀鬼開始趁機反撲,很快就撕開了裂口,開始全力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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