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每一位尊主都有狠活(1/2)
雷霆既已落下,從一開始便再無回頭之路。
陳業自己都已記不清這無休無止的神雷究竟劈了幾個時辰。
在此期間,陳業只暫停了片刻,給那已然虛脫的紅玉郡主餵下兩顆續命丹藥,僅僅是為了防止她慘叫著將嗓子給喊啞了。
除此之外,這地獄般的酷刑未曾有過片刻停歇。
沒有血肉橫飛,更無半分傷痕,但天雷帶來的痛苦絲毫不減,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撕心裂肺。
這等殘酷的手段,就連曲衡都感到一絲寒意,不自覺地又退開了幾步,仿佛生怕那無情的雷光會不小心濺到自己身上。
陳業其實也不忍心,但為了解決魂尊的問題,也只能用這種手段。
他在心中告誡自己:反正死不了的,只要心再狠一點就夠了。
許多人都說過陳業婦人之仁,覺得他作為一個修士,將凡人的生死看得太重,但關鍵時候陳業卻能狠下心來,做出最冷酷無情的選擇。
而根據陳業的推斷,紅玉郡主若只是被魔頭操控,被迫殺了人,那這份罪業本並不會太深。
之所以天譴神雷的痛苦遲遲不減,多半源於她自己的內心。
紅玉郡主從未放下過去,一直以來愧疚不安。
這酆都大帝的地獄神通一般是按照兩重標準來進行處罰。
第一重便是「人之常情」,易地而處若世人都認為這事有罪,便會對這種罪孽進行清算,等到還清所犯下罪孽為止;至於第二重,則是罪人自己心中所想,若是自己一直認為自己有罪,這份罪孽便永遠還不清,痛苦也會永無止境。
一如當年的墨慈。
他總覺得自己報仇之時太過,濫殺了許多無辜,畢竟他也不知道那場壽宴裡面有幾個外來的客人,與他的仇敵又有多親密的關係。
想起家破人亡的慘劇,一時憤怒鑄下大錯。
這份過錯在許多人眼中或許早已還清,但他自己想不通,便會永久受到折磨。
黃泉宗每隔一段時間,宗門弟子與城隍陰兵都要往油鍋裡面走一遭,誰若是放不下這執念,便要再次受苦了。
如今紅玉郡主也是一樣,單純的天雷洗不掉她內心的愧疚。
換了平日,陳業就給她一些時日讓她自己想通,如今卻是沒這個時間。
陳業心念一動,獸口銅鐘顯現。
「鐺!」
一聲悠遠而深邃的鐘鳴響起,蓋過了狂暴的雷聲。這鐘聲仿佛不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敲響在神魂之上。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鐘聲提醒著沉淪苦海的罪人快些回頭,地獄神通本就不是為害人而創,而是為了給予人第二次機會,清償罪孽,得以解脫。
「鐺!鐺!」
鐘聲不絕。
雷霆的痛苦依舊,但在這穿透神魂的鐘聲里,紅玉郡主恍惚間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她看到那個在深宮中戰戰兢兢、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學會察言觀色的無助女孩;看到那個為了活下來,違心做下樁樁件件錯事,每晚都在噩夢中驚醒的自己;更看到了那些被她親手所殺的弟弟妹妹,看著他們被煉成血丹的慘狀……
她恨那魔頭,恨這不公的命運,但她最恨的,是那個為了活下去而犯下如此大罪的自己。
「我……罪孽深重……」
悔恨化作枷鎖,正將她的神魂一點點絞緊。她覺得,自己就該在這無邊雷獄中被折磨至死,這才是她應得的報應。
但就在此時,一股死後的孤寂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她上一次死亡時候的記憶。
神魂隨風飄散,然後徹底歸於沉寂,看似沒有任何感覺,但哪怕只有一瞬間,都讓紅玉郡主感覺無比恐懼,仿佛比如今所承受的酷刑更加殘忍。
「不,這一次我絕不要死!我一定要活下去!」
強烈的求生欲望甚至壓下了心中的愧疚,原本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容,竟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她緊閉的雙眼眼角,滑落兩行晶瑩的淚水。
陳業見狀,知已奏效,正欲加大鐘聲之力,助她徹底掙脫心魔。
可就在這時,一個沙啞而驚惶的聲音,猛地從紅玉郡主口中爆發出來:「幽羅子,你還在等什麼?!」
這老魔頭,終於忍不住了。
陳業嘴角勾起,對他的呼救置若罔聞。天雷依舊滾滾落下,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加狂暴。這一次,嗷嗷慘叫的不再是紅玉郡主,而是那聲音沙啞的老魔頭。
不過陳業一邊施展地獄神通,一邊卻將注意力放在四周,生怕這老魔頭一嗓子將另外兩位尊主喊了出來。
雖然在陳業看來,有曲衡在此,這兩人應該不敢冒險,魔門哪有這麼團結,當然是看著魂尊倒霉好過以身犯險。
不過陳業不敢大意,十分注意有九分在自身安危上。
然而,慘叫持續了許久,任憑魂尊如何叫喊辱罵幽羅子,硬是半點動靜也沒有。
陳業都懷疑,這魂尊究竟是被幽羅子賣了,還是單純在騙人,他與幽羅子根本沒有任何合作。
既然如此,就加點力氣。
天雷更盛,陳業恨不得將酆都大帝的全部力氣都用在懲罰這老魔頭上。
這次就算是魂尊重新墮入紅玉郡主神魂之中也無用,紅玉郡主已經差不多洗清了罪孽,這天譴之雷大部分的力量都無法宣洩,管你隱藏得有多深,一樣要挨雷劈。
而魂尊犯下的罪孽可是罄竹難書,承受的痛苦折磨也是翻了千百倍。
即便是修煉了無數年月心如鐵石的老魔頭,在這酷刑折磨下也是痛不欲生,完全無法忍受。
又是聲嘶力竭地喊了半天,確認幽羅子完全不回應之後,魂尊終於鬆口說:「我說,我都說,你快停手!」
陳業呵呵一笑,揮手驅散了雷雲。
「你這老魔頭,還不如個凡人姑娘堅持得久。」
聽到陳業的嘲諷,魂尊露出咬牙切齒的怨毒表情,但他無可奈何。
分魂之後,他對陳業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陳業問道:「你痛快些,我也讓你痛快些。你分魂十幾萬份,究竟有什麼陰謀詭計?」
魂尊緩了口氣,解釋道:「一切都是是幽羅子的計劃……」
但話沒說完,頭上又挨了一道天雷,痛得他再次慘叫。
陳業語氣冷漠地提醒道:「忘了告訴你,我修煉了《他化自在大法》你心裡想什麼我未必能感應清楚,但你有沒有撒謊,那是騙不過我。」
魂尊頓時臉色大變,這陳業才修煉短短兩年出頭,怎麼什麼秘術都會?
地獄酷刑拷問,他化自在大法分辨真假,這世上還有人能瞞得了他麼?
不管如何震驚與憤恨,魂尊終究是不想再承受剛才的酷刑了,便之後改口說:「好,我說實話。不是幽羅子的計劃,是我自己的打算,只是才實行一半就被這魔女知曉。」
這一次,陳業沒有再降下雷霆,他感應得到魂尊在說真話。
陳業卻還是打斷說:「先別扯到幽羅子身上,我要知道的是你為何要分魂,好端端的魔門尊主不做,非要自廢功力?」
魂尊冷笑道:「還不是因為我的好徒兒擺了我一道。當初焚香門一戰,我差一點就將陸行舟逼得飛升,若非你黃泉宗插手,我早就奪舍了無咎魔尊的肉身,成就合道之境。」
「但你還是跑了啊。」
「你以為陸行舟真是個廢物麼?我能從他手上活下來已經不容易了,最後還被你的師祖擺了一道,神魂更是遭受重創。若是有半點其他辦法,我也不會鋌而走險!」魂尊越說越氣,咆哮道:「說起來,都怪你們黃泉宗,怪你這個小子!你算一算間接死在你手上的尊主有幾個?
「涅槃宗因為你破壞了血祭,被張奇一劍毀了;青蛟在酆都城外被撕碎,最後被你在歸墟之中殺了;虎倀被你在雲麓仙宗以劍氣所傷,最後被飛廉找到,不得不自爆而亡。我們正魔兩道還沒開戰,你就已經殺了這麼多位尊主,你以為你是張奇呢?!」
陳業聽著沒什麼感覺,不就是借力打力麼,鬥法這事他沒天賦,但借勢他可是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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