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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豁出去的一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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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道宮的靜室中,燭火搖曳,茶香裊裊。

陳業指尖輕捻著各地送回的玉簡情報,眉宇間連日來的凝重終於舒展開來。

中原九州的「大換血」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那些被他派出的修士,以雷霆萬鈞之勢,精準地控制住了各個州縣的局勢。

期間只出了一處小小的亂子——某位封疆大吏家庭不睦,被陰氣侵體剛剛病倒,竟被久有怨恨的家人順水推舟,直接下毒取其性命。

而負責此事的,恰好是余慎行。

當收到這份回復時,陳業都忍不住感慨,自家這位兄長的命格里是不是天生帶了什麼煞星,怎麼什麼倒霉事都能讓他遇上。

他也只能回訊支招:既然是家醜,便索性公開,依法嚴辦,再扶持副手上位便是。

反正都是換人,病退還是被殺,只要保證不要有太多動盪就行了。

除此之外,大部分州縣皆是勢如破竹。

哪怕只是剛剛凝聚氣海的修士,一旦掌握了法術,便非凡俗力量所能抗衡。更何況,陳業這次派出的,全是通玄境修士,更有清河劍派的劍修從旁協助。

即便魂尊還藏了三五個魔頭暗中窺伺,結果也是一樣。要麼在現身的瞬間就被揪出斬殺,要麼就是被這嚇得連露頭都不敢,直接遠遁千里。

到了計劃實施的第二日夜裡,皇城那邊的消息也如期而至:皇帝大病初癒,大徹大悟,頒下詔書傳位於八皇子,自己則要去尋個山頭「閉關清修」,從此不問世事。

一切都完美地按照陳業寫好的劇本在上演。

他端起茶杯,頗為滿意地輕啜一口,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既然一切順利,你又為何要我算這一卦?」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打斷了陳業的思緒。

他轉過頭,只見莫隨心正襟危坐,一雙清澈的眼眸里,滿是嚴肅與不解。

就在今日清晨,天還未亮,陳業便敲開了她的房門。莫隨心以為他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個時候敲自己房門,結果陳業將她拉出去只為一件事——卜卦。

陳業是為了保證莫隨心還沒將今日三次機會用盡,所以才大清早過來敲門。

莫隨心這門天賦神通厲害至極,近乎言出法隨。

因此莫隨心深知其分量,平日裡從不輕易動用,因為一旦卦象涉及到生死,便連合道境的大修士也難逃其讖。卦象若顯死,便是大羅金仙親至,也難逆天改命。

因此,她平日修行,卜算的皆是「今日天氣如何」、「晚飯吃什麼」這類無傷大雅的瑣事,絕不主動去窺探身邊之人的旦夕禍福。

此次改朝換代,算得上黃泉宗驚天動地的大事,她也只是卜算了些相關的雜務,並未直接占卜吉凶。

可陳業今日將她抓來,求的第一卦,便是問生死。

他讓她卜算一位名叫「紅玉郡主」的女子的生死。

莫隨心並不認識此人。她靜靜地坐在陳業身旁,聽他用平靜的語調,講述了與那女子的相識、糾葛,以及在皇城中的重逢與謀劃。

那曲折離奇的過往,聽得莫隨心都感覺心頭髮緊。

這女子的命數太過坎坷,從出生開始就身不由己,被逼著步步走向深淵,處處皆是死局。

只是聽她的生平,莫隨心就感覺這姑娘活不下去。

果不其然。

一卦算罷,莫隨心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抱歉的語氣告訴陳業:「卦象顯示……她,必死無疑。」

莫隨心一日三卦,雖說其中兩卦必中,但作為卜者,必須將每一卦都視作天意,否則便失去了卜算的資格。所以,哪怕只是第一卦,她也毫不懷疑這個結果。

但這不合常理。

如今大局已定,皇城那邊也傳來捷報,在陰兵的「輔佐」下,八皇子已在懵懂中準備登基。待塵埃落定,紅玉郡主理應重獲自由,怎麼會死?

「莫非……她身上的禁制無法解除?待魂尊發現計劃敗露,惱羞成怒之下,拉她同歸於盡?」莫隨心覺得,這或許是唯一說得通的解釋。

她正想開口安慰陳業幾句,說他這位故人或許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陳業卻對這個結果不置可否,只是平靜地說:「那麼,再請你卜算另一人的生死。」

莫隨心疑惑:「算誰?」

「葉辰。」

就是最近在修仙界鬧得沸沸揚揚,連挑蜃樓、天心兩派的那個魔頭?莫隨心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行事。在她看來,葉辰雖強,但絕非陳業的對手。陳業如今的修為,早已不能用常理境界來推斷,那葉辰若是敢來挑戰,必敗無疑,也必死無疑。

很快,第二卦的結果出來了。

不出所料,亦是必死之卦。

看到這個結果,莫隨心反而安心了幾分,至少這一卦是符合邏輯的。

然而,就在她略微鬆了口氣的瞬間,陳業卻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陳業看著她,緩緩說出了第三個要求。

「第三卦。」

「算我的生死。」

「不行!」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帶了一絲顫抖,「不能算!」

陳業看著她激烈的反應,反而笑了。

「怎麼,是怕這第三卦,也算出個『死』字嗎?」

莫隨心才不吃這種激將法,只是盯著陳業看,滿臉嚴肅地問:「你到底發現了什麼?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事需要隱瞞嗎?」

卜算之道,大忌算己,更忌算至親至近之人。因果牽連太深,一旦窺探,極易引來不可測的天譴與禍端。

這道理,陳業不可能不懂。

陳業解釋說:「倒也沒有什麼要隱瞞的,你知道,我如今能追溯因果。昨日我想要尋找魂尊所在,便發現他將自己分作十幾萬份,落在天下各處。

「他雖然之前身受重傷,但能當上魔門尊主的,一定是有幾門絕活,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麼打算,但他的神魂已經與凡人融合,等同於將十幾萬無辜凡人的性命,攥在了自己手裡,變成了他的護身符。

「如今我將這些人都挑了出來,想來這魔頭一定有所感應,而我對他的手段並無任何了解,便想請你卜算一番,以防萬一。」

莫隨心卻反駁說:「對付一個返虛境的魔頭,哪裡需要你親自動手,有太上長老,還有清河劍派掌門,你更是隨時可以將雲麓仙宗的修士也請過來幫忙,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如今只需要在黃泉宗等候,只要你足不出門,他們還能殺上門來找你不成?」

如今的黃泉宗早已是天下大派,經過莫隨心與龐朵朵師徒兩人的日夜努力,黃泉宗的守護陣法是一天比一天厲害,別說區區一個魂尊,就算剩下的尊主聯手來攻,也傷不了陳業分毫。

只要陳業躲在黃泉宗裡面就萬事無憂。

陳業卻反問道:「那你覺得我將紅玉郡主和葉辰都關在黃泉宗,這兩人的死劫就能躲過去了?如今我身在漩渦之中,可以說正魔兩道最後交鋒關鍵都落在我身上,哪裡是能逃得過的?」

莫隨心沒有回答,她知道這不可能。

命運無常,生死有時候是完全不講道理。

當初莫隨心算出陸行舟有性命之危,所有人都不相信,這合道境的修士還能遇險?

直到陸行舟身受重傷逃回焚香門,大家才相信了莫隨心的本事。

這就是命,沒人可以躲得過去。

但正因如此,莫隨心更加不能卜算陳業的吉凶。

萬一算到大凶之卦,那豈不是害死了陳業?

莫隨心緊咬著下唇,臉上滿是焦急:「既然你明知其中利害,又何必非要算那生死之卦?你就當此行必勝,然後萬事謹慎,步步為營即可,千萬不要去冒一絲一毫的風險!如今的黃泉宗才剛剛站穩腳跟,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你這話說的,可一點都不像個卜者。」陳業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天命若定,坦然赴之,這才是卜算者應有的心境。更何況,如今的黃泉宗早已不需要我時時操心。有沒有我這個宗主,其實並無太大區別。」

「這怎麼可能?!」莫隨心失聲驚呼。

這北疆萬里,這座雄踞一方的宗門,哪一寸土地,哪一塊磚瓦,不是陳業一人一手打下的基業?整個黃泉宗都以他為絕對的核心,一旦陳業出了意外,人心離散,大廈傾頹,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陳業卻笑了,自信道:「覺得不對?那我問你,若我當真出了意外,你覺得這數百城隍,會願意散去神位,回歸山野,重新去做那渾渾噩噩的祖靈嗎?」

莫隨心聞言一怔,沉思片刻後,終是緩緩搖頭:「多半……不會。」

陳業定下的規矩雖多,但好處也顯而易見。北疆人心所向,匯聚而來的香火願力純淨磅礴,讓那些原本蒙昧如野獸的祖靈都開啟了靈智,品嘗到了智慧的滋味。

誰又願意從文明退回蠻荒?

就連白骨道人那般最古老的祖靈都不願再回歸那種懵懂無知的狀態,更遑論其他城隍。

黃泉宗的規矩再嚴,也比當初部族祭司舉辦祭祀時哐哐給祖靈敲腦袋要好得多。

況且,大多數城隍早已習慣了清閒,只要香火願力足夠,他們更樂意找同僚打牌下棋,四處遊歷。少數野心家或許想爭權奪利,但大部分城隍,絕不想回到當初連牲畜生孩子都要關心的時代。

陳業在與不在,這套城隍體系都會依靠其內在的邏輯,自行運轉下去。

莫隨心仍有些不甘心,仿佛只要駁倒了陳業,就能削弱他命數中的凶兆。她努力反駁道:「那宗門其他人呢?你的幾位弟子,因你而來的諸多長老,他們才是黃泉宗真正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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