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謊言只能帶來更多仇恨(2/2)
如此一來,若陳業真打算在這兒開宗立派,這位必勒頭領便是他繞不開的關鍵人物,是他必須要「拜」的碼頭。
大概了解了雪原上的勢力分布,陳業又對這幾個倖存的年輕蠻人說:「事情的真相,你們如今都已清楚。我打算在蘇合金帳所在之地建立自己的宗門。往後,你們若是想與親人相見,隨時都能來找我。要是願意投靠我,我也歡迎,只是需要遵守我的規矩。這番話,你們可以轉告給其他倖存者。」
言罷,陳業手一抬,將那萬魂幡收入囊中,隨後與蘇純一併肩離開了這死寂的廢墟。
兩人在雪原上轉了幾圈,偶爾也會碰上一些劫後餘生之人。他們大多都是獻祭之前離開部族去做買賣,或者出門狩獵的年輕人。
回來之後發現部族已經被毀,每一個都是傷心欲絕。
陳業便依樣行事,耐心地將所有真相詳細說明。
陳業估計用不了幾天,這北疆雪原的蠻人都知道涅槃宗所做的惡事,也會知道陳業開宗立派的消息。
在此之前,陳業得做好準備,至少要先將這山門給做好。
陳業想了想,問蘇純一說:「聽聞清河劍派是在清河中央建城,不知道這門派選址和山門的建造有什麼講究?」
蘇純一想了想,對陳業說:「清河劍派所在乃是清河的水脈中央,鎮壓一方水土,才能讓清河兩岸之人能安居樂業。先生你要建宗門,也需要先尋得地脈所在,才能按照風水之理選擇相應的陣法,這種尋龍望氣之術,我是不會,不知道先生可擅長?」
這門派若不能依地脈而建,那護山大陣便得不到天地助力,守護效果便差了許多。
陳業搖了搖頭,他可是散修出身,望氣之術最多只懂個皮毛,勉強能看出靈氣的波動變化。
但想要尋找地脈關鍵,還要梳理風水因勢利導,那可就超出陳業的能力範圍了。
若是莫隨心在此,或許能向她請教一二,只可惜,她如今在焚香門閉關修煉,陳業連信都不敢寫一封。
蘇純一遺憾道:「可惜師父也不曾學過尋龍望氣之術,不然可以請他幫個忙。」
清河劍派所學並不雜,多半還是與劍相關,陳業也不好每一次都麻煩清河劍派幫忙,那他自己不就變成蹭好處的人了,與那風懷宇又有什麼區別。
想起風懷宇,陳業突然想到了百海谷里的那群散修。
要論雜學的話,焚香門算是第一,那第二應該就是散修了。這些人裡面,總有幾個是懂風水的。可以回去請教一番,然後回頭再來布置宗門。
實在不行,就讓尊主自己去想,總不能真當個甩手掌柜。
關於尊主之事,陳業暫時不想告訴清河劍派。
即便他知道清河劍派人人都是君子,但他終究是存有私心。無咎魔尊的眉心骨就在陳業的萬魂幡里,這事若是揭開了,這寶貝還能保住麼?清河劍派不貪心,但未必能允許一件魔門至寶在外招搖。
更別說墨慈還未成佛,依舊躲在萬魂幡中。
尊主這事暴露了,清河劍派說不定就要請陳業上一趟問心台。陳業自問沒做虧心事,但墨慈肯定是滿身罪孽,萬一清河劍派要除魔,陳業是攔還是不攔?
徹底跟尊主翻臉,清河劍派能不能找到他還不好說,這人參果要是丟了,尊主一定與陳業不死不休,下一次在夢裡相見的時候,恐怕那赤練大蛇就要將他給吞了,連骨頭都不會留下。
人生在世,有時候不是自己問心無愧就夠了。
總有親疏,總有各種無奈。
之前他還說隱瞞真相會惹來麻煩,到頭來自己也只能如此選擇,口不對心,讓他心中有愧。
這些許愁緒卻被蘇純一察覺,她疑惑地問:「先生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陳業看著那清澈的雙眸,沉默許久。
若是謊言會帶來更多的誤會與仇恨,那自己欺騙蘇純一,等到真相揭開之時,要如何面對她這雙眼眸,要如何應對她那奪目的劍光?
陳業嘆了口氣,終究是不忍心再騙她,便開口道:「其實我在此開宗立派是受了旁人指使,這人與之前百海谷之事有關,應該是赤練魔宗的魔頭。之前我能得知涅槃宗在此血祭,也是得了此人的提醒才能趕到這裡救下落雁鎮之人。
「說來慚愧,這魔頭給予我許多好處,命我在此建立宗門,是要守護一件異寶,就藏在這雪原之下……」
陳業一口氣說了大半,只覺得越說心裡越是輕鬆。
不管清河劍派有何判斷,總之自己是不準備隱瞞了。若是清河劍派決議要殺了墨慈,陳業只好帶著他遠走高飛,能躲多久算多久,若是尊主要殺他,陳業也只能認了。
旁人若是無條件信任自己,陳業自己也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蘇純一仔細聽完陳業所說,竟然絲毫也不驚訝,反而淺淺一笑道:「其他事情我並不在意,我只在意先生你,你可曾害過無辜,可曾犯下不可饒恕之罪?」
「這個我可以對天發誓,我陳業出生以來,從未害過旁人,這是我個人底線……不過,蘇姑娘你難道毫不在意?」
陳業有點不敢置信,蘇純一怎麼會如此平靜?他可是跟魔頭勾結了?
蘇純一笑道:「你師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忘了我身受重傷之時,我便聽到了你與尊師的對話。後來這萬魂幡送到清河劍派手中,陰魂躲得再好,又怎麼瞞得過我師父呢?」
「等等,你的意思是,清河劍派知道我師父是個魔頭?」陳業驚訝地問。
蘇純一解釋道:「你的師父是否有罪,我並不清楚,但我不曾隱瞞此事,早就匯報到門派。最終,我師父還是決定將萬魂幡送回你手中。師父他老人家向來深謀遠慮,這般抉擇定有其考量,我自是不必過多揣測。至於那赤練魔宗尊主之事,我也會如實匯報,想來掌門會有決斷。」
說完這些,蘇純一直視陳業的雙眼,滿懷喜悅地說:「我就知道先生不會對我有所隱瞞。自始至終,你都是那日與我論道之人,你也不曾辜負我的信任。」
陳業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放下了壓在心頭的千斤大石。
但想了想,感覺有些不對。
王萬成若是早就知道墨慈藏在萬魂幡內,那墨慈為何要說自己順利躲過去了?
想到這裡,陳業連忙搖動萬魂幡,呼喚墨慈。
「師父,你快給我醒醒,你自己向清河劍派自首了?為何不告訴我?!」
過了許久,萬魂幡中傳來墨慈的幽幽嘆息:「我說了怕嚇死你,那王萬成便是當年追殺我的清河劍派弟子。」
陳業嚇得手上一抖,差點將萬魂幡都扔了,這消息還真將他嚇得魂都飛了。
墨慈無奈道:「罷了,既然你都知道了,為師便給你講講過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