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舊日種種(1/2)
將幻璃殘魂鎮壓,陳業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雲麓仙宗而去。
等再到雲麓仙宗地界,日頭已經偏西了。
夕陽的金輝潑灑在那座雲中城上,折射出手千萬道霞光。
乍看之下,這座仙家福地似乎與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依舊恢宏瑰麗。
但陳業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這個宗門像是重新活過來了,裡面有了幾分活人的氣息。
只是,那股悲傷憤怒的氣息也非常濃烈,幾乎不用等陳業走進去就能感應得到。
陳業挑了挑眉,感覺有些意外。
以往運轉《他化自自在天魔功》去感應人心,非得離得近了才能奏效,可如今,他僅僅是站在山門外,竟然就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整個宗門的氣氛。
陳業自身的修為境界變化不大,但諸多細微之處變化明顯。
這感覺,就像是開了竅。
陳業沒收斂氣息,長靴踩在玉石地面上,「噠噠」的脆響在空曠的廣場上傳出老遠。
幾乎是瞬間,原本空無一人的山門後方猛地竄出幾道身影。
那是幾個身穿雲麓仙宗道袍的年輕弟子,看模樣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臉色緊張,有種驚弓之鳥的感覺。
他們每一個人的神經都崩得緊緊的,死死盯著這個踏著夕陽餘暉走來的男人,厲聲喝道:「站住!來者何人?!」
陳業正想開口,目光卻越過這幾名弟子,落在了後方山道轉角處。
一陣極輕微的輪椅碾過石板的聲音傳來。
余慎行推著那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製輪椅,緩緩從陰影里滑了出來。
余慎行的臉色也相當蒼白,不知道是精神備受打擊,還是靈氣損耗過度。
見到陳業,余慎行露出欣慰的笑容,緩緩地說:「賢弟,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平安歸來。」
余慎行聲音有些啞,語氣卻是相當篤定,仿佛對陳業來說,真仙都不算什麼麻煩。
聽到余慎行的話,那幾個如臨大敵的弟子才猛然反應過來。手中長劍「鏘」地一聲歸鞘,齊刷刷地拜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石板上。
「拜見陳宗主!」
聲音裡帶著顫音,那是對救命恩人的感激。
陳業沒太在意這些虛禮,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起來,腳下卻沒停,幾步走到余慎行身側,便直接問道:「如今宗門內情況如何?算是徹底安然無恙了?」
余慎行點了點頭,雙手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指節用力到發白:「多虧賢弟解救及時,宗門上下那籠罩心頭的幻術操控已經解了。雖然————雖然門內弟子有些損傷,但根基未斷,總算是度過了這一劫。」
「損傷?」
陳業眉頭瞬間鎖緊。
「我破陣就在頃刻之間,從幻璃啟動問心儀式到我趕來,中間並無耽擱,這樣也來不及麼?」
他是算著時間來的,動作之快,按理說大部分人應該只是像做了一場夢一樣醒過來才對。
余慎行悲痛萬分地說:「不是幻璃————是另一個魔頭。」
說到這裡,余慎行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回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情景:「那魔頭手段殘忍至極,他並非直接殺人,而是將我那些同門師兄弟————生生捏成了怪物。」
雲麓仙宗徹底解放之後,余慎行便肩負起穩定人心的責任。
一直在宗門內四處奔走,安撫同門。
便看到了令人髮指的一幕,那些被煉化的雲麓仙宗弟子,部分被黑月魔尊帶走,部分失敗品卻被留下來。
那人不人獸不獸的悽慘模樣,令余慎行心底發寒,他不曾見過如此惡毒的法術。
陳業聞言,右手一翻,將生死簿取出。
書頁無風自動,飛快地翻動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黑月魔尊之名很快浮現,生平種種巨細無遺,正如余慎行所言,這魔頭用活人與靈獸煉化成怪物,手段殘忍至極。
「這魔頭竟然還沒死?」
陳業猛地合上書本,力度之大,震得空氣都發出一聲悶響。
千年前那場盪魔大戰,張奇真人一人一劍斬殺大半魔尊,這黑月魔尊便是其中赫赫有名的一位。據說當時張真人一劍斬碎了他引以為傲的無上黑月天宮,順手將他的神魂連同肉身一起絞成了齏粉。
沒想到,這老東西竟然玩了一手金蟬脫殼。
不僅騙過了當年的張奇,甚至還順利飛升?
魔門這幫老怪物,裝死保命的本事當真是一流,連張奇被矇混過去。
陳業緩緩捏緊了拳頭,語氣森然地說:「無妨,生死簿上錄了他的姓名,即便身在天涯海角,我也會讓他嘗到地獄酷刑的滋味。」
余慎行身子微微一震,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化作了一聲嘆息。
「賢弟————此事乃是我雲麓仙宗的血仇,你已經為我們做得太多,又是破陣,又是救人,如今還要————」他聲音有些哽咽,顯然是覺得這份人情太重,重到整個雲麓仙宗都還不起,「這個時候,實在不好意思再勞煩賢弟去涉險。」
看著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滿身疲憊的兄長,陳業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余慎行的肩膀。
「呵呵,兄長這話就見外了。你有所不知,如今我可是名正言順的魔門至尊。那黑月魔尊不乖乖到我面前磕頭拜見,那是不給我面子,我殺他,不過是清理門戶罷了,順手的事。」
余慎行苦笑,他可沒有陳業這般心大,實在沒法開玩笑。
兩人又說了幾句,陳業便感覺到一股氣息靠近。
抬頭一看,那邋裡邋遢的謝懷洲已然出現在遠處。
陳業安慰了余慎行幾句,讓他先去處理雲麓仙宗內部之事,然後便朝著這位臨陣倒戈的真仙走去。
謝懷洲就站在某塊假山旁,聽見陳業的腳步聲,這才抬頭望去。
細細打量一番,謝懷洲忍不住說了一句:「我知道你手段高明,幻璃未必是你對手但不曾想,你身上半點傷也沒有。」
按照他心裡的盤算,幻璃那種積年的老魔,哪怕是先遭了陳業暗算,也一定會鬧個魚死網破。
結果陳業毫髮無損,而且看他的表情,怕是完勝。
「那幻璃呢?」謝懷洲問道。
陳業語氣平靜地說:「鎮在地獄,不得超生。」
並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炫耀過程的兇險,這兩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像是泰山壓在謝懷洲身上。
謝懷洲盯著陳業的眼睛看了許久,最終換了一個話題。
「既然事情了結,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謝懷洲挪開視線,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崖,輕聲說道:「只不過我身上的禁制還在,只要我不死,不管我想不想,遲早還是得去覆海大聖那兒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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