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攜手同游(1/2)
中原腹地,雲州首府。
城門之外,車馬如龍,人流如織。
陳業與蘇純一此刻已喬裝打扮,化作一對頭髮花白的尋常老夫婦。
陳業佝僂著背,臉上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蘇純一則挽著他的手臂,步履雖緩,眼神卻依舊清澈,好奇地打量著這座繁華的都城。
兩人隨著人流,緩緩來到城門前,卻被一名腰挎長刀的守城士兵攔了下來。
那士兵眼神銳利,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目光在他們的衣衫上停留了片刻,而後語氣粗魯地伸出手:「入城稅,每人十文!」
蘇純一聞言,正準備掏錢,陳業卻抓住她的手,然後問那士兵說:「這位官爺,別人怎麼不用入城稅?」
陳業早就注意到,這門口車水馬龍的,也不見幾個人停下來交稅,怕不是遇到了敲詐。那些衣著華麗的便大搖大擺進入城中,被攔下的人多半是衣著樸素,畏畏縮縮的平民。
果不其然,這士兵冷笑道:「臭外地的來雲州城要飯,老子管你要錢你還敢廢話?」
陳業頓時明白過來,這哪裡是什麼入城稅,分明是守城士兵們看人下菜碟,專挑外地人老實人下手的敲詐勒索。
這士兵作勢要打,陳業便連忙拿出錢袋遞過去。
結果這士兵掂量了一下,直接就整個錢袋收起來,然後罵罵咧咧地將陳業與蘇純一趕了進去。
陳業也並未在意,區區錢財,不過身外之物而已。這份因果已經種下,回頭有空了劈他兩道天雷。
只不過這雲州城看似繁華,看來也不是什麼政通人和的好地方。
等進了城,看著街道上那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景象,蘇純一忍不住輕嘆道:「世道如此,怪不得魔頭殺之不盡。」
清河劍派除魔衛道千年,深知世人苦難甚多。只需不幸一日,任何人都可能墮落成魔,能夠歷經苦難仍堅守本心者少之又少。
陳業拍了拍蘇純一的手背,像是恩愛的老夫妻一般,安慰道:「黃泉宗正是因此而生,當這天下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便不會有那麼多人去當魔頭了。」
蘇純一聽了陳業的話,頓時滿臉笑容。當初兩人坐而論道,便聽陳業說過這個宏願,沒想到短短兩年時光,陳業就已經開始實現這個宏願了,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兩人挽著手,像一對真正的老夫老妻般,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慢慢走著,享受著這熱鬧非凡的煙火氣。
沿街的店鋪鱗次櫛比,各色旗幡招展。
賣糖葫蘆的小販,嗓門洪亮,吆喝聲穿透人群;捏麵人的老匠人,指尖靈巧,三兩下便能變出活靈活現的生肖;還有那雜耍班子,鑼鼓喧天,引得孩童們拍手叫好。
這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日,而是雲州城本就如此繁華,中原第二大城比當初的崔縣還要富庶許多。
陳業不時停下腳步四處張望,像極了初來乍到的外地人,只是這看什麼都新鮮的模樣倒是惹來不少人的鄙夷。
陳業也不在意,不時從路邊攤上買下一些熱騰騰的糕點,或是雕刻精巧的小木偶,亦或是色彩斑斕的琉璃珠,然後像個孩子般,興沖沖地拿到蘇純一面前「獻寶」,像是絲毫也不著急去調查。
兩人邊走邊聊,陳業好奇問道:「蘇姑娘之前一直閉關,修行上可有突破?」
蘇純一點頭道:「掌門指點了我修行之法,確實獲益良多。之前只是初入化神境,如今已經穩住了境界,否則掌門也不會讓我離開劍冢。」
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陳業知道清河劍派最兇險的修行之法就是在劍冢閉關,已經有不少門內弟子死在這劍氣縱橫的秘境之中。
「先生你呢,我聽盛師叔說,你修煉上出了岔子,他傳授你的劍法練得如何?」
蘇純一這問題讓陳業相當尷尬,他真的很努力修煉那套劍法了,但時至今日第一招都練得磕磕絆絆。更令陳業無語的是,他去請教玉璣道長的時候,這位清河劍派掌門竟然說「我不懂劍術」。
陳業感覺自己這輩子聽過最離譜的話就是這句。
清河劍派掌門不會劍術,說出去能被人當成傻子。
但不管是真是假,結果都是陳業沒得到任何指點,但他不想讓蘇純一知道他大半個月連第一招都沒學會,那未免太丟人了。
因此陳業只能找藉口說:「最近都沒時間修煉,你知道的,有個叫葉辰的魔頭在找麻煩。我便邀請各大門派的通玄境修士到黃泉宗,看能不能將這葉辰引到黃泉宗解決。對了,清河劍派怎麼沒人派人來?」
其他門派都有回覆,基本上都答應了陳業的邀請,估計現在已經到黃泉宗了。
蘇純一疑惑道:「通玄境?自我突破化神之後,清河劍派就沒有通玄境了。」
「啊?」
陳業還真不知道,但想想好像沒什麼不對,清河劍派的弟子太少了,千年加起來都不到一百人,這還是將隕落的那些都算上。結果蘇純一突破,直接就斷層了一個境界。
蘇純一笑道:「可惜我已是化神境,否則那魔頭若想挑戰先生,便要先過我這關。」
陳業忍不住說:「若你還是通玄境,那便反過來了。你才是通玄境第一,是我幫你將那魔頭攔在外面才對。」
蘇純一相當認真地說:「那我就假裝輸給你,排在第二好了。」
陳業也笑了,眼前這姑娘總是一句話就能讓他心生暖意。
陳業挽住蘇純一的手更用力了,腳步卻更慢了。兩人走走停停,大半天過去,都還在大街上閒逛。在又一次為路邊的糕點駐足後,蘇純一忍不住問道:「先生,我們還不去樓外樓麼?」
樓外樓便是此行目的地。
傳聞是當朝宰相上京趕考前提筆留字的地方,因他高中狀元,又平步青雲當了宰相,所以這樓外樓便成了名勝。文人騷客最喜歡在此吟詩作對,潑墨揮毫;趕考的學生也喜歡在這裡題字,討個好彩頭。
此地總是賓客滿盈,就連雲州的官吏都喜歡到這樓外樓飲宴,所以不少人豪擲千金只求一個位置,可以跟那些達官貴人見上一面。魔門修士未必會在這種熱鬧地方動手腳,但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情報流通的地方。
陳業也能在此地打探到不少雲州官府的消息,然後才可以從蛛絲馬跡中猜測魔門的計劃。
只是現在天都快黑了,兩人還在路上呢。
陳業解釋說:「演戲就要演全套。說不定我們入城的時候就已經被盯上,不認真扮演,容易露出破綻。而且,市井之間總能看到許多細節,說不定這煙火氣中,就藏著魔門的蹤跡。」
說完,他還拿起一塊剛買的桂花糕,送到蘇純一嘴邊,等蘇純一張嘴吃下,又仔細為她擦去嘴角沾上的碎屑,儼然就是一對恩愛的老夫老妻。
蘇純一隻是微笑,眼中波光流轉,只當陳業說的是真的。
就這般又走了一段路,兩人這才到了所謂的樓外樓。
這樓外樓臨河而建,雕樑畫棟,飛檐翹角,並非一座高樓,而是一片宮殿般的園林。
此時天色已暗,樓外樓中已是燈火通明,流光溢彩。無數盞精巧的宮燈高懸,將整個園林映照得如同白晝。
湖面上畫舫穿梭,船頭懸掛的燈籠與樓內的燈火交相輝映,如星河墜落人間。
有絲竹聲聲,從畫舫上傳來,婉轉悠揚;岸邊垂柳依依,隨風輕拂,確實是一派風雅熱鬧的景象。
陳業卻是嘆息一聲,這雲州城也太小了些。
不過來都來了,陳業便帶著蘇純一來到那偌大的門樓前。
正欲抬腳而入,卻被兩名守在門口的年輕人攔住。
其中一人,身著青色短褂,腰間繫著一條繡著「樓外樓」字樣的布帶,他上下打量這對「老夫婦」一番,然後略帶輕蔑地說:「兩位老人家是外地來的吧,這樓外樓可不能隨便進,兩位還是請回吧。」
陳業佝僂著背,以蒼老的聲音問道:「怎麼?我聽說樓外樓是雲州名勝,人人皆可登樓參觀,你莫不是欺我年邁,故意刁難?!」
那年輕人嗤笑一聲,再次勸道:「哈哈,老人家說笑了。樓外樓每月初一十五,確實可以隨意進出,但今日可是初二,兩位還是請回吧。」
陳業正要再說,卻見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哥,手持摺扇,搖搖擺擺地走來。他對著那守門的年輕人隨意點了點頭,便徑直走了進去,守門人絲毫未曾阻攔。
「那他又怎麼能進?」陳業指著那公子哥的背影問道:「若是擔心老夫吃白食,那你且看看這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