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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應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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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衡是當真被震驚到了。他端詳著肩頭那隻灰撲撲的小蟲子,心中感慨萬千。這不起眼的小東西,竟然擁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天賦神通,這天地萬物,當真是奇妙無窮。

將滿滿一大罐蚍蜉鄭重地交到曲衡手上之後,陳業總算放下了心。有這位師祖坐鎮酆都城,又有如此周密的布置,想來應該亂不了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該繼續修行了。

他打算從這東海之極出發,一路向西,橫渡整個大海,直到抵達西海的盡頭,去看一看那傳說中所謂的「彼岸」究竟在何方。

眼看陳業周身水汽升騰,就要動身離去,曲衡卻又開口叫住了他:「徒孫,若是再遇到真仙,切記不要獨自應對。你師祖我,如今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了。你有法寶可以聯繫我,切記,該用的時候就要用。」

陳業看著曲衡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忍不住心中一暖,點頭道:「師祖放心,我不會再魯莽送死了。」

「你最好是這樣,」曲衡哼了一聲,語氣卻不似先前那般嚴厲,「別忘了,黃泉宗是你的宗門。」

說完,他反手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桿金光閃閃的長幡,遞向陳業。「帶上這個,我將最精銳的黃泉陰兵都收入了其中。關鍵時候,至少能幫你抵擋一下。」

陳業見狀大為疑惑:「這寶貝,不是要放在陰司第一層鎮著嗎?」

這正是黃泉宗————不,應該說是當今天下最厲害的一桿萬魂幡。它不僅熔煉了無咎魔尊的眉心骨,更容納了十萬陰魂,達到了極陰生陽的至高境界,幡面金光流轉,看不出半點鬼氣,早已超脫了凡俗法寶的範疇。

但這件寶貝通常都作為陣眼,放置在地府陰司之中,用以轉化靈氣,滋養地府中所有的陰魂。可以說,這東西就是整個地府陰司的「產糧地」。陳業此去不知要花費多久,這寶貝離開得久了,陰司地府里的那些陰魂吃什麼?

曲衡卻滿不在乎地一擺手:「放心,我還能餓著那些陰魂不成?早就另外煉製了幾杆萬魂幡,效果是差點,但餓不死他們。而且,」他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嫌棄,「最近吃飽了撐的、無所事事只會聚在一起打牌的陰魂太多了,再繼續縱容下去,他們全都得變成爛賭鬼!也該是時候讓他們嘗嘗世道的苦了。」

陳業聞言只能苦笑,在心中默默替那些即將面臨「饑荒」的陰魂默哀了三息。

他也知曉,此去西海時日漫長,路途中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極大,而自己的大部分神通法術又被禁。這萬魂幡則完全不同,根本不用他分心操作,只需一聲令下,裡面的陰兵就能自動出來護主,確實是為數不多陳業還能使用的強大法寶。

「既然如此,便多謝師祖了。」

陳業不再矯情,鄭重地接過那杆沉甸甸的萬魂幡。他向曲衡最後點了點頭,再也不做停留,身形一轉,便如蛟龍入海,一頭扎入了幽深的蔚藍之中,朝著正西方向迅速游去。

龍入大海,本應該暢快淋漓,無拘無束。

但對如今的陳業而言,卻並非如此。他最近一直被那無形之海所困,無論身在何方,都擺脫不了被海水包圍的室息感。如今真正投入深海的懷抱,也只是讓那種無處不在的異樣感,又加重了幾分。

「作為一個龍族,若是連待在海里都覺得不舒服了,那還算得上是龍麼?」

陳業在心中疑惑地自問,巨大的龍尾在幽暗的海水中輕輕一擺。他收斂了所有多餘的氣息,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一閃而逝的幽影,在這無垠的深海之中,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穿行。

就這樣,一行數日。

陳業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蛟龍這個「角色」的扮演之中。

他開始不說人話,不思考人的問題,甚至暫時拋棄了所有屬於「陳業」的功法與神通。

他只專注地去感應這副強大的蛟龍之軀,從每一縷靈氣的吸收到法力在經脈中的每一次流轉,都細細體味。

他摒除了所有的雜念,腦中再無黃泉宗的瑣事,也無與真仙的恩怨,只為了修行而修行。

這樣一來,一種久違的輕鬆感反而油然而生。

陳業已經許久沒有嘗試過這樣,拋下一切身份與責任,單純地為了提升自己而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了。雖然他現在,只是一條龍。

他徹底代入蛟龍的身份,完全遵循龍之本能行事。

在這無邊無際的深海里,累了,便尋一處幽深的海溝泥穴,或是在巨大的珊瑚礁堡中蜷縮而眠:餓了,便憑著本能去追逐那些肥美的魚蝦,享受撕咬吞食的快感。日子過得原始而簡單,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就在陳業沉浸於蛟龍之軀的修行中時,他最擔心的那幾位真仙,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各自喬裝打扮一番之後,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雲麓仙宗的宗門所在—

雲中城。

幻璃的身影,在一陣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後,出現在了那直插雲霄的通天梯最高處。他此刻化作一位面容有些怪異的道人,五官組合在一起,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讓人看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剛一現身,早有負責守衛的雲麓仙宗弟子上前。

「還請留步,」那弟子聲音清朗,拱手行禮,「不知道是哪位前輩來訪?可否請告知尊姓大名,好讓晚輩去通報一聲?」

幻璃的目光落向這位看門的弟子,卻見他端坐在一張木製輪椅之上,神色平和。這讓幻璃頗感意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訝然。

他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開口問道:「你是何人?雲麓仙宗什麼時候連殘廢也收了?」話語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弟子聞言,臉上並未露出絲毫怒色,只是平靜地回答:「晚輩余慎行。晚輩雖然不良於行,但至於雲麓仙宗的收徒規矩,便不勞前輩煩心了。」

這不卑不亢的態度,讓幻璃對余慎行不禁有些另眼相看。他那怪異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說道:「你一個通玄境的修士,卻被派來看守山門,想來是受了不小的委屈。無妨,老祖我今日回來,正好整頓一下雲麓仙宗這烏煙瘴氣的風氣。」

余慎行聽著,眉頭微微皺起,沉聲對幻璃說:「前輩,此乃雲麓仙宗之內務,外人————」

話未說完,幻璃便直接揮手打斷了他:「誰跟你說我是外人?」

她挺直了腰板,一股仿若來自遠古的威壓淡淡散開,用一種宣告般的口吻說道:「進去通傳,就說雲麓仙宗五代掌門天問道人從仙界下凡,特意要來看看你們這群不成器的徒子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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