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藉機發難(1/2)
幻璃的聲音宛如天雷降世,每一個字都裹挾著無上威嚴,自她口中吐出,便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浪。
這衝擊排山倒海,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只在剎那之間,便傳遍了整座懸於雲海之上的仙城。
雲中城內,無論是正於密室中閉關參悟的宗門長老,還是在洞府中打坐修煉的內外門弟子,每一個人的耳中,都清晰地響起了這道雷霆般的喝問。
一時間像是林間驚起無數飛鳥。
一道道光華自各處洞府、殿宇中射出,化作流光朝著雲麓仙宗那的山門方向疾馳而來。
在這些紛飛的人影之中,為首的一道氣息最為深沉磅礴,正是雲麓仙宗掌門,五蘊真人。
對方指名道姓地喊出他的道號,那聲音更是無視了仙宗經營千年的層層防護大陣,直接灌入了他閉關的密室之中。
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來人的修為深不可測,已到了一個他必須鄭重以待的高度。哪怕他真的在閉關,此刻也必須立刻出來應對。
片刻之後,一群雲麓仙宗的長老與弟子,駕馭著五彩遁光落在了仙宗大門之前。
眾人甫一落地,目光便鎖定了門前的情形。
當他們看到守門弟子余慎行,竟與一個形貌古怪的外人安然對坐時,人群中立刻有人按捺不住,發出一聲厲喝:「余慎行!宗門讓你在此看守山門,你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麼?怎可任憑來歷不明的外人,在雲麓仙宗之前撒野?!」
余慎行聞聲望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掌管宗門資源的長老夏無憂,一位貨真價實的化神境修士。
他咬緊了牙關,滿心的委屈與憤懣幾乎要從胸膛里溢出來。
只因前些時日,曾文宇提議,由他余慎行來頂替夏無憂的職務。這夏無憂不去責怪提出此事的曾文宇,卻偏偏將所有怨氣都撒在了他這個晚輩身上,處處尋釁,時時針對。如今更是荒唐,竟是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將這滔天大禍的罪名直接按在他的頭上。
余慎行真想站起身來,大喊一聲:「真仙當面,夏長老,你自己過來攔一下試試?」
只可惜,這念頭終究只能在心中如怒濤般流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余慎行的為人品行,素來端方如君子,絕做不出以下犯上,當眾頂撞師長的舉動。
他不言語,幻璃卻不會給這位長老留半點面子。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用那略帶沙啞的嗓音嘲諷道:「好大的口氣。這就是如今雲麓仙宗的規矩?事非曲真尚且不知,便先急著冤枉了自家的弟子門徒?你怎麼不說是老夫的錯?你是不想,還是不敢啊?」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驟然一凝。所有雲麓仙宗門人的臉色都變了,尤其是首當其衝的夏無憂,麵皮漲得青紫交加。
幻璃那一聲斷喝,能穿透宗門防護大陣,已說明此人絕不好惹。
夏無憂萬萬沒想到,此人非但不像窮凶極惡之輩,反而會如此旗幟鮮明地維護一個小小的守門弟子,幾句話便說得他下不來台。他正欲強辯,再給余慎行扣上一頂「勾結外人,意圖不軌」的帽子,一道身影卻已越眾而出,擋在了他身前。
當今的雲麓仙宗掌門五蘊真人,走到了幻璃面前,沒有立刻發問,而是沉默地、仔細地端詳著幻璃變化出的這張臉。
這是一張本應仙風道骨的臉,卻因一雙眼睛而顯得有幾分奇特。那雙眼睛,大小竟有些微的不一,高低也有幾分不齊。這份細微的不協調,破壞了整張面孔的仙家氣韻,反而透出一種說不出的滑稽之感。
而這奇特的相貌,五蘊真人卻非但不覺陌生,心中反而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這正是雲麓仙宗飛升仙界的祖師,天問道人的標誌性特徵。
但這個秘密宗門之內幾乎無人知曉。
只因與天問道人同時代的那些修士早已盡數化作塵土,而雲麓仙宗內流傳下來的祖師「畫像」,也與真人完全不像。畢竟是光耀萬古的飛升祖師,後輩弟子在繪製畫像時,自作主張地幫他「調整」了一下雙眼,讓其看起來正常一些。
所以,唯有他這位執掌宗門的掌教,在查閱歷代掌門留下的加密「留影」玉簡時,才知曉那位傳說中的天問道人的真實長相。
單憑這一副無人可以仿冒的相貌,就讓五蘊真人心中信了三分。
他不敢再想下去,若眼前之人,當真是那位老祖宗自仙界下凡,那恐怕————
「道友自稱我雲麓仙宗天問祖師,」五蘊真人沉聲開口,目光銳利如劍,直視幻璃,「卻不知,可有證據?」
此言一出,身後雲麓仙宗的弟子們頓時再也按捺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與擔憂。
五蘊真人竟然沒有直斥其非,不會真的是老祖宗從仙界下凡了吧?
面對眾人的懷疑,幻璃卻只是呵呵一笑,渾不在意。他隨手自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朝五蘊真人拋了過去。那令牌通體流轉著五彩華光,一看便非凡物。
五蘊真人並未伸手去接,只在身前輕輕一點。那令牌便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懸停在半空之中,緩緩飄至他的面前。
他先是用雙目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令牌的外觀與紋路,隨後,更是伸出手指,將一縷精純的靈氣小心翼翼地渡入其中,仿佛是在探查內里符籙的精妙結構。
片刻之後,五蘊真人的臉色變得複雜至極,變幻不定,但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對著幻璃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開口說道:「請道友————進來一敘。」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落在背後所有雲麓仙宗弟子的耳中如同驚雷。他們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五蘊真人的意思—那令牌,不是假的。眼前這位容貌古怪、言語霸道的道人,或許真的就是他們那傳說中早已飛升仙界的門派祖師!
若是尋常人,得了掌門這句「請」,自然會就坡下驢,順勢進入雲麓仙宗,再與五蘊真人關起門來慢慢說個明白。
但幻璃此行,本就是為奪權而來。
她清楚,若是此刻跟著五蘊真人進去了,先不說後續還要不要再經歷幾輪繁瑣的身份驗證,單是眼前這樁關於余慎行的公案,便要被暫時擱置。
待到塵埃落定,回頭再來秋後算帳,那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難得這個看守山門的余慎行送來一個千載難逢的發難藉口,幻璃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因此,幻璃冷笑一聲,目光灼灼地逼視著五蘊真人,聲色俱厲地質問道:「雲麓仙宗,竟已墮落成如今這般模樣了?你五蘊身為一宗之主,難道看不出這個叫余慎行的弟子受了委屈,遭了陷害?明擺在眼前的對錯是非,你都要先放到一邊,是想讓老夫放過此事,你好和稀泥不成?
「修行之人,哪來這麼多蠅營狗苟的算計!真假對錯,今日就在此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辨個分明!否則,這雲麓仙宗的山門,我也不屑踏入,免得髒了我的靴子!」
這番話說得,可不是一般的重。
換作任何另一個人敢在雲麓仙宗門前如此放肆,五蘊真人恐怕早已當場翻臉,畢竟宗門內務,豈容外人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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