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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世界真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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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受刑之人正是那魔頭葉辰。

而在他對面,喻行穿著一身簡單的陰兵袍服,正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

喻行閉著雙目,對於葉辰的咒罵充耳不聞,只是口中念念有詞。

「我都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既然我輸了,便願賭服輸,該入你萬魂幡受你折磨。但你自己沒本事,被陳業打敗了,如今萬魂幡被收了不說,自己還要受刑。那我能怎麼辦,我只能趕緊幫你贖還所有罪孽,等你脫困了,再將我收入萬魂幡。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喻行的語氣平淡,甚至有些不太耐煩,仿佛這番話已經說過無數遍了,而葉辰則聲撕力竭地說:「你殺了我,你還不如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喻行繼續說:「殺什麼啊,黃泉宗規矩就是贖罪,沒有死了一了百了的事,你做了那麼多壞事,不讓人報復回來怎麼行?我如今都明白黃泉宗為何要定這個規矩了,看著你一遍遍被碾成肉泥,痛不欲生,還挺有意思的。「

說罷,喻行不再理會葉辰的嘶吼。

他站起身,走到石磨旁,抓住剛剛恢復好形態的葉辰,如同拎起一隻小雞一般,再次將他塞進了石磨的縫隙之中。

然後,他伸出雙手,抵在巨大的石磨上,開始緩緩地推動起來。

石磨轉動,葉辰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震得陳業耳朵生痛。

殘暴,但是活該。

陳業不是為了看別人受刑而來,連忙上前去打招呼說:「喻道友,許久不見。」

聽到陳業聲音,喻行轉過頭來,見到是故人,頓時鬆了手,驚訝地說:「陳宗主,你怎麼到刑獄司來了,該不會你也犯了錯,要來受刑吧?「

陳業:——

許久不見,這廝還是如此討人嫌。

陳業沒好氣地說:「好你個喻行,真是不值得我對你半點客氣。應該我來問你才對,你為何成了我黃泉宗的陰兵,就是為了報仇?「

原以為這人傻不愣登的,沒想到還會報仇,看來也沒那麼傻。

喻行回答說:「報仇嘛,倒是有幾分,不過我想來有一說一,我剛說了,就是讓他儘快贖罪,再將我收入萬魂幡。不然我喻行豈不是成了失信之人?!要知道生死事小,失信事大!」

陳業翻了個白眼,這廝腦子果然不正常。

「罷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我這次來,是告訴你一個壞消息。」陳業頓了頓,想讓喻行做些心理準備,但看他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還是選擇了有話直說:「蜃樓派,被滅了滿門,你的師父也遇難了。「

喻行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間僵住,激動地抓住了陳業的手臂追問道:「蜃樓派怎麼可能被滅!陳業,你不要騙我!」

看來,這廝對蜃樓派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只是蜃樓派對他似乎不怎麼樣。

當初喻行前往雲麓仙宗,半路被扔下,差點就死在路上。

後來被葉辰所殺,蜃樓派更是懶得理會,甚至一開始就是將喻行當成棄子送給葉辰的。

陳業只好將之前所見原原本本給喻行說了,等聽完這些,喻行仿佛失了神般癱坐在地,任憑陳業如何呼喚都沒了動靜。

陳業甚至見到喻的神魂正在緩緩消散。

明明沒有受到半點傷害,神魂怎麼會散?

陳業震驚,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哀莫大於心死?當悲傷到極致,神魂也會崩潰?

那可不行,陳業連忙喚出一口獸口銅鐘,在喻行面前用力一敲。

鐺的一聲巨響,震得喻行回過神來。

這銅鐘就是震懾神魂,有當頭棒喝的效果,若非冥頑不寧之輩,還能讓其回頭是岸。

喻行被陳業這一震,雖然回過神來,卻雙目流出血淚,萬分悲痛地說:「是誰,是誰害了蜃樓派!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那猙獰的模樣,都開始扭曲無關,身形都要往怪物方向變化。

這一驚一乍的,陳業都看得不忍心,索性又給他敲了幾下銅鐘,直到喻行徹底冷靜下來。

陳業安慰道:「你倒也不用這麼傷心,我看蜃樓派對你也算苛刻。」

喻行卻說:「我生在蜃樓派,我從小就在蜃樓派長大,不管師門長輩如何對我,養育之恩怎麼能忘?!」

陳業只能表示同情,然後解釋道:「我正要請你幫忙找到兇手。放心,若是真兇抓住了,我會將兇手也送入刑獄司,你也可以親自用刑。「

喻行咬牙切齒道:「好,我幫你,不管要我上刀山還是下油鍋!我都答應你!」

「那行,只要你念誦酆都大帝的禱言,我便將天遣地獄的神通借給你,你可以追溯因果,尋到那個兇手的所在,然後我就會去將人抓回來。」

陳業仔細地將一切流程教給喻行,他也聽得無比認真,生怕有半個字的錯漏。

等到喻行全部記住了,陳業便讓他試著念誦禱言。

喻行靜坐片刻,平復心情,然後緩緩念誦道:「玄天垂佑,酆都鎮厄。邪祟退散,災劫化塵。九幽敕令,護命長生。心持正法,萬魔不侵——..」

酆都大帝的虛影顯現,籠罩在喻行的身上。

下一刻,喻身形一震,仿佛是被神念所見嚇了一跳。

千萬道因果之線延伸出去,有線條連在剛碾碎半個身子還在痛哭的葉辰身上,有連在這石磨獄諸多相熟的陰兵身上,還有更多,一路延伸至遠方。

所有因果皆為往昔,這一瞬間,喻行將自己大半生重新經歷了一遍。

緊閉的雙目再一次流出淚水,但這次不再是血淚,而是兩行清淚。

陳業也不催促,第一次感知因果線,容易造成神魂震盪,必須要給他時間適應,等到他可以收斂心神,專注於追尋某一段因果,那才能找到兇手的所在。

為了讓喻行不被打擾,陳業索性一腳踢在那石磨上,將還剩半截的葉辰徹底碾碎,免得他吵吵嚷嚷的影響喻行的感悟。

大概過了幾個時辰,喻行才睜開雙眼,用近乎麻的語氣說:「找到了。」

陳業問道:「可知道凶身在何方?」

喻行解釋道:「方位只能模糊感應,大概是地底,東方,具體位置無法確定,只能一路追過去。」

陳業問:「那可知道凶是誰?」

喻行點頭,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是我秦澤師兄沒過門的妻子,青蘭師姐。」

陳業無語,這世界真小,又是一個故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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