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千年之後一如當初(1/2)
清河劍派,劍閣之內。
張奇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左手拎著一隻油光鋥亮的雞腿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滿了油光,絲毫沒有傳說中「天下第一人」應有的仙風道骨,更不見半點將死之人的衰敗。
不管是過去,還是如今,張奇總是這般逍遙自在。
但突然之間,張奇將啃了一半的雞腿放下,疑惑地望向一旁。
等到他嘆了口氣,那方位處便出現一道空間裂隙。
陸行舟一步跨出,從焚香門到了清河劍派。
張奇看著突然出現的陸行舟,臉上露出一副「果然是你」的表情,隨意地問道:「我說老陸,你這大半夜的不在自家山上好好睡覺,跑到我這裡來,莫不是想蹭飯?」
陸行舟並未理會他的調侃,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青玉酒壺,隨手朝著張奇的方向扔了過去,聲音低沉地說道:「陪我喝一壺。」
張奇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甚至連手都懶得伸一下。那青玉酒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飛到他面前時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穩穩地懸停在了他的身前。壺口自動倒轉,一道清冽醇厚的酒液傾瀉而下,落入張奇的口中。
張奇喉結滾動將那口酒咽下,隨即雙眼一亮,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贊道:「好酒好酒,還是你們焚香門會釀酒啊!」
陸行舟也不言語,取出另一個酒壺,就給自己灌了一口。
兩人都不再言語,只是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看著不大的酒壺喝了好幾個時辰。
直到天色都快亮了,陸行舟才放下酒壺,對張奇說:「我那師兄,已經破解了洗魂花的壓制,很快便會活過來了。」
張奇聽了,毫不意外地說:「一千年了,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你是來求我再斬他一次?」
陸行舟搖頭道:「你時日無多了。」
張奇笑道:「你以為我不如當年了?」
陸行舟解釋道:「當然不會,我知道你比一千年前更強,這一劍或許能將我師兄徹底滅殺,但你也會耗盡剩下的力氣。當年,若不是我師父騙了你,你也不會斬滅他的神魂,如今,我也沒有臉面求你再出一劍。」
張奇聞言,卻是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我可沒有你們想得那麼複雜,什麼欺瞞不欺瞞,恩怨不恩怨的,於我而言,都無關緊要。」
張奇又喝了一口酒,灑脫地說:「焚香門對不對得起你師兄,那是你們自家門裡的破事,我懶得管。但我跟你師兄之間,可沒什麼交情可言。他當年殺人練功,荼毒生靈,我管他是不是你們焚香門的弟子,照樣會出劍的。」
陸行舟沉默了許久,將壺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才對張奇說:「怪不得你活得比我們都輕鬆,在你看來,世界非黑即白,簡單至極。你的劍,也如你的人一樣簡單,所以極致。」
張奇不耐煩地擺擺手說:「最煩你這種喜歡添油加醋的,我的劍厲害是因為我天賦高,而且練劍很用功,跟我這為人處世沒有半點關係。你們焚香門就是喜歡弄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心氣與劍氣沒有半個銅板關係。」
張奇從來不覺得劍術有善惡之分,更不會因為立場和志向而影響劍的鋒利。
他的劍術之所以厲害,不是因為他一身正氣,也不是因為他志存高遠,只是因為他是張奇。哪怕他成了魔頭,他的劍照樣能橫壓一世,天下無敵。
陸行舟被張奇氣得眼珠子都瞪圓了,但他沒有任何辦法反駁。
因為說這話的是張奇,是天下第一人,天下第一的劍仙,他的劍術早已超脫了凡間極致。在練劍這一件事上,張奇說的便是真理,誰也反駁不了。
張奇眼看陸行舟怒了,這才笑著說:「行了行了,別再玩這些彎彎繞繞。陸行舟,看在剛才那壺好酒的份上,有什麼話就直說。我大限將至,可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你在這兒傷春悲秋,你再不說,可就真沒機會了!」」
陸行舟聞言,眼神一凝,便開門見山地說道:「我用師兄的血,做了一個胚胎,讓一位肉身被毀的弟子附身奪舍。」
張奇眉頭一挑,露出了詫異的表情,驚訝道:「好狠的心,你這是讓他送死啊。無咎魔尊的神魂會侵蝕他的神智,誰奪舍誰還不好說。」
陸行舟卻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肉身被毀,根基已經受損,若想長生,只能用這種方法,否則早晚不過黃土一抷。」
張奇卻嘲諷道:「藉口,你不過是想測試一番他對焚香門的恨意。若是你這個弟子活蹦亂跳的,那你便會將這無咎魔尊的屍身留下,甚至將焚香門的掌門之位還給他。若是他恨不得一口將這倒霉鬼吞了,你就自己奪舍了他的肉身,帶著一起飛升,對不對?」
陸行舟沒有反駁,只是無奈地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無咎魔尊的屍身對焚香門來說既是寶貝,又是隱患。
陸行舟其實也明白焚香門虧欠了這位師兄,只要無咎魔尊心裡對焚香門還有半點慈悲,陸行舟便會全力幫他復甦,在自己飛升之後將掌門之位傳給他。
那時候,焚香門便依舊有一位合道境坐鎮,不會因此而衰敗。
但若是無咎魔尊當真連無辜的後輩弟子也不放過,那說明他早已徹底入魔,再也回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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