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箭雨試煉,實力懸殊(1/2)
望月山,山頂廣場。
擂台之上,八百九十六名參賽武者各立方格,氣息沉浮。
整片青石擂台被年輕武者的武道氣機層層籠罩,肅殺而熱烈的賽前氛圍鋪陳開來,壓得全場數萬觀者屏息凝神。
楊景立身於方格正中,周身真氣內斂,無半點外泄鋒芒。
他自光緩緩抬起,在偌大的擂台上環視一圈,眼底平靜無波,將周遭武者的神色盡數收入眼中。
入目之處,儘是一張張年輕的臉龐。
有人雙目緊繃,牙關微咬,眉宇間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可能是初次登臨這般頂級盛會,心神難定。
有人眼底燃著滾燙的期待,周身氣血微微躁動,似迫不及待想要開始預賽,一展自身苦修所得。
也有人神色沉穩淡然,氣息古井無波,仿佛早已習慣這般大場面,靜待比試開啟。
八百九十六人,八百九十六種心境,卻都匯聚在這一方擂台之上,等待著預賽開啟。
掃視一周過後,楊景輕吸一口氣,微涼的山間清風湧入肺腑,瞬間滌盪了心底所有細碎雜念。
他緩緩收回目光,雙目微闔,凝神靜氣,周身肌肉、經脈、真氣盡數調整至最平穩、
最鬆弛的狀態,靜靜等待著金台大比預賽正式開啟。
於他而言,過往無數閉關苦修、日夜打磨、淬鍊根骨的付出,也是為了此刻的登台亮劍,無需浮躁,無需緊張,唯需全力以赴即可。
而在楊景身後,相隔十餘個方格的位置,一道複雜的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而複雜目光的來源之處,正是楚雲海。
此刻的楚雲海,身形緊繃,五指死死握緊,骨縫發力,將掌心攥得緊實。
兩片薄唇緊緊抿起,繃成一道僵硬筆直的線條,臉上少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多了幾分酸澀、不甘與無力。
曾幾何時,他也是玄真門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天賦出眾,苦修勤勉,進度驚人,一度還要壓過楊景一頭,是少數能夠和楊景並肩爭鋒、一較高下的天驕。
彼時的他,滿心傲氣,堅信自己的武道之路絕不輸任何人,篤定自己比楊景更優秀。
可短短時日轉瞬而過,世事變遷,物是人非。
如今的楊景,一路高歌猛進,破境如飲水,早已遙遙領先,登臨真氣境,穩居玄真門年輕一輩之首,成為整個金台府矚目的頂尖天驕,光芒萬丈。
而他楚雲海,依舊困在食氣境的桎梏之中,停滯不前。
曾經能夠並肩爭鋒的兩人,如今早已拉開天塹般的差距。
他甚至連楊景的背影,都已然遠遠望塵莫及,再也沒有絲毫追趕的資格。
無數複雜的情緒翻湧在心頭,酸澀、不甘、羨慕、無奈交織纏繞,幾乎要壓得他喘不過氣。
但楚雲海心中依舊清醒,他從未懈怠過半分,這些時日日夜苦修、淬鍊氣血,早已拼盡了自己的全部努力,做到了食氣境所能做到的極致。
錯的從不是他的懈怠,也不是他的天賦,唯一的緣由,只在於楊景太過逆天。
那人的武道進境,恐怖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一路扶搖直上,堪稱匪夷所思,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一念及此,楚雲海暗自咬牙,壓下心底的雜念與挫敗感,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他不再去想追趕,不再去想爭鋒,心中只剩下一個目標:無論如何,一定要撐過預賽第一輪,若是運氣足夠好,便再撐過第二輪預賽,盡力闖入最終的正賽名單。
曾經的他,心氣極高,一心想要與楊景爭鋒對決,想要同輩第一的風頭。
可時至今日,他早已徹底打消了與楊景一較高下的所有心思。
他心中看得通透,武道之爭,唯有勢均力敵,才有較量的意義與爭鋒的動力。
當兩人實力差距細微、彼此相差無幾之時,勝負未定,自然會心生鬥志,奮勇爭先。
可當差距拉大到無法逾越、天塹橫亘的地步,一方早已登臨雲端,一方仍困於泥沼,這般較量,早已失去意義,只剩下不自量力的可笑。
此刻的楚雲海,早已放下所有傲氣與攀比,心中的期許一再放低。
闖入預賽第二輪,對他而言已是艱難,至於闖過預賽、躋身三十二人名額的正賽,更是幾乎遙不可及的目標。
他很清楚金台大比的殘酷程度。
整個金台大比,經過預賽篩選,最終能站穩正賽舞台的名額,僅僅只有三十二個。
而此次參與角逐的八百九十六名年輕天才之中,突破納氣境的天驕,數量早已遠超三十二人之多。
這也就意味著,想要闖入正賽,底線最起碼需要納氣境的修為底蘊,唯有突破納氣境,才有角逐名額的資本。
可他始終卡在食氣境巔峰,距離突破納氣境,看似只差薄薄一層壁壘,近在咫尺,實則遠在天涯。
那道境界瓶頸,如同一座巍峨天塹,死死橫亘在他的武道前路之上。
任憑他如何衝擊、如何苦修、如何打磨根基,始終徹底沖開,曾一度以為瓶頸漸漸鬆動,但之後又發現瓶頸仍舊難以跨越。
近幾個月來,他原本以為鬆動的瓶頸再次攔住了他,令他止步不前,被困於食氣境巔峰,難以寸進。
納氣境的瓶頸尚且如此艱難,死死困住無數苦修多年的天才,那真氣境的瓶頸,又該是何等駭人、何等艱難?
楚雲海抬眼,望向楊景的背影,心中帶著震撼與不解。
玄真門立派千年,歷代天驕輩出,宗門玄真榜之上,常年盤踞著諸多納氣境巔峰的頂尖弟子。
這些人天賦卓絕、底蘊深厚、苦修多年,始終無人能夠踏出那最後一步,突破至真氣境。
可偏偏後起之秀的楊景,一路接連破境,食氣、納氣、真氣層層突破,勢如破竹,毫無阻滯,輕輕鬆鬆便抵達了無數天驕畢生都無法觸及的高度。
這一刻,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從楚雲海心底一閃而過:難不成楊景的修行之路,根本沒有瓶頸?不然尋常武者窮其一生都難以跨越的桎梏,於他而言,竟會形同虛設?
這念頭太過荒誕離奇,轉瞬便被他壓下、打消。
這是不可能的,自古以來,普天之下,誰會沒有瓶頸?古今往來也沒有這樣的人。
只能說,楊景的天賦太高,堪比傳中的那等體質,才能破境如喝涼水一般簡單。
他不再胡思亂想,不再糾結旁人的逆天天賦,迅速收斂所有心緒,凝神斂氣,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即將到來的預賽之上。
對如今的自己而言,連闖過預賽第一輪,都是一場極大的考驗,前路嚴峻,淘汰殘酷,容不得半點分心。
而在擂台之上,不止楚雲海一人心系楊景、心緒複雜。
不遠處的方格之中,焚陽峰大師兄蕭怒、鎮岳峰大師兄趙文舉,以及侶佳聞,三人立身各自站位,神色沉穩,目光都不約而同、若有若無地從楊景身上一掃而過,眼底藏著複雜的神色。
三人皆是玄真門天驕,還是各脈大師兄以及前任大師姐,成名已久,天賦出眾,同輩之中素來威名赫赫,受人敬仰。
在此之前,他們便是玄真門年輕一輩的天花板,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可楊景橫空出世,一路後來居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連破境,率先突破真氣境,一舉超越所有玄真門老牌天驕,登頂玄真門年輕一輩,碾壓同輩所有高手。
這般耀眼的崛起速度,這般斷層式的實力碾壓,讓蕭怒、趙文舉、侶佳聞三人心中,難免生出極大的震撼,甚至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不適與落差。
他們苦修多年,耗費無數光陰才走到今日的地步,卻不及楊景短短年月的突飛猛進,心中難免唏噓感慨。
但三人終究心性成熟、眼界開闊,褪去短暫的落差心緒之後,心中皆是一片清明。
而且他們心中都清楚,玄真門連續數屆金台大比戰績慘澹,在五大宗門之中穩居末位,聲望大跌,飽受各方勢力暗嘲。
而這一屆金台大比,便是玄真門扭轉頹勢、重振宗門雄風的機會。
而整個玄真門所有參賽弟子之中,唯有突破真氣境的楊景,擁有衝擊大賽前列、抗衡其他宗門真氣境天驕的實力。
他們三人,乃至玄真門其餘所有參賽弟子,盡數停留在納氣境及以下層次。
在本屆天才雲集、強者輩出的金台大比之中,根本無力爭鋒,根本沒有資格摻和最終的決賽角逐。
最多只能盡力闖過預賽,爭取一個尚可的名次,僅此而已。
玄真門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榮光,所有重振宗門聲威的重擔,盡數落在了楊景一人肩頭。
時間緩緩流逝。
一炷香的調息時光轉瞬即逝。
山間微風輕拂,廣場之上的喧鬧漸漸壓低,所有人的目光皆死死鎖定中央巨大擂台,空氣中的緊張氛圍愈發濃郁,壓得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
擂台上,八百九十六名參賽武者早已調息完畢,周身氣血平穩,心神凝定,個個嚴陣以待,靜待預賽第一輪正式開啟。
高台之上。
主持大比的譚都尉目光凜然,俯瞰全場。
見時辰已至,當即沉聲開口,聲音渾厚洪亮,裹挾丹境罡氣傳遍四方:「時間到!」
簡簡單單三個字,如同一聲號令,驟然落下。
擂台上所有參賽武者聞聲皆是精神猛然一振,心神瞬間緊繃。
原本微闔的雙目盡數睜開,眸光銳利,周身氣息微微流轉,做好了迎接比試的準備。
每個人的心底都泛起緊張與忐忑,成敗淘汰,皆在接下來的比拼之中。
就在這時,擂台側面的台階之上,四道氣息磅礴的身影緩步登台,腳步沉穩,不帶絲毫聲響,徑直走到巨大擂台的最前方,與譚都尉並排而立。
五人彼此間隔著一段距離,劃分出五塊區域,平均每一位大能身前,都對應著將近兩百名參賽武者。
這四道身影皆是金台府赫赫有名的超級強者,周身強橫氣機毫不遮掩,肆意瀰漫開來,遠超真氣境。
磅礴厚重的威壓籠罩擂台,無需刻意展露,便讓人清晰感知到,這四位盡數都是實打實的丹境大能。
楊景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緩緩掃過,落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上面,正是玄真門雷霄峰峰主雷烈。
雷烈今日一身黑衣,面容剛毅,周身氣機隱隱躁動,氣場凌厲。
其餘三人,皆是另外四大宗門的丹境強者,實力雄厚,一同參與預賽考核。
眾人尚未從四位丹境大能登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擂台下又傳來一陣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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