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故人(1/2)
房間中,兩人相對而坐。
看著面前的楚雲海,宇文明覺怎會甘心?
楊景不僅在青麟戰上將他打得重傷臥床,讓他錯過了鳧山大比的參賽機會,這份恨意早已在他心底生根發芽,日夜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擡眼看向面前神色淡漠的楚雲海,心頭飛快地盤算著。
他很清楚,若是再執著於讓楚雲海在鳧山大比中重傷楊景,楚雲海定然不會答應,甚至還會因此對自己心生不滿。
宇文明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語氣放低了幾分道:「楚師兄,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您不需將楊景重傷,只需在鳧山大比時,教訓他一番,讓他吃些苦頭便夠了。只要您答應,我保證,神炎果定會儘快送到您的手上,絕無半分差錯。」
楚雲海掃了他一眼,那雙眸子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半分情緒。
他略微沉吟,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卻沒有立刻回應。
僅僅是被楚雲海這般掃了一眼,宇文明覺便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呼吸都滯澀了幾分。楚雲海可是玄真門潛龍榜榜首,是宗門內公認的各脈大師兄以下年輕弟子中的領軍人物,未來註定會成為玄真門乃至整個金台府都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即便是底蘊深厚的宇文世家,也不敢輕易得罪這般前途無量的天才。
雖然以宇文世家如今的實力,楚雲海現在的實力不算什麼威脅,但楚雲海的未來,卻足以令宇文世家極為忌憚。
作為玄真門重點栽培的種子弟子,哪方勢力若是敢對尚未成長起來的楚雲海下手,除非能將痕跡抹得一乾二淨,否則一旦露出絲毫蛛絲馬跡,就註定要迎接玄真門雷霆萬鈞的怒火。
這次若不是宇文明覺恨極了楊景,恨得失去了幾分理智,也絕不會貿然請楚雲海替自己出手。畢竟,若不是背靠宇文世家,他連和楚雲海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宇文明覺心頭七上八下之際,楚雲海終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無波:「好,我應下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神炎果,儘快送到我手上。」
話音落下,楚雲海便不再多言,邁步朝著屋外走去。
宇文明覺聽到楚雲海答應,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心裡清楚,神炎果的事情既然已經告訴了楚雲海,就必須想盡辦法給他取回來,不然的話,就是徹底得罪了這位潛龍榜榜首,後果絕非他能承擔得起的。
既然神炎果註定要交給楚雲海,那能讓他出手教訓楊景一番,自然是賺了,也算是出了自己心頭的一口惡氣。
宇文明覺連忙起身,快步將楚雲海送到院門口,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恭聲道:「楚師兄慢走,神炎果一旦運到金台府,我會第一時間給您送過去。」
楚雲海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徑直朝著山道盡頭走去。
他諒宇文明覺也沒幾個膽子敢欺瞞自己,宇文世家若是不想和自己撕破臉,就絕不敢在這件事上耍花樣。
看著楚雲海挺拔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宇文明覺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折回屋子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讓他躁動的心平靜分毫。
突然,宇文明覺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想起來一件事,剛才他可能做錯了!
楚雲海既然肯為了神炎果和自己斡旋,便足以看出他對這枚果子的渴望。
既然楚雲海已經知道了自己和楊景之間的仇怨,只要自己答應將神炎果雙手奉上,無需多言,楚雲海承了這份情,自然也會主動對楊景動手。
哪裡還用得著自己低聲下氣地懇求?
而現在,楚雲海雖然答應了出手,但自己這般急切地提條件,恐怕已經讓他心裡對自己的印象變差了,只當自己是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蠢貨。
這一刻,宇文明覺越想越懊惱,越想越後悔,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耳光。
當初父親教自己諸般權術心計時,自己總覺得枯燥乏味,不甚在意,如今真遇上事了,才知道自己差得有多遠。
想起剛才楚雲海離開時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宇文明覺重重地嘆了口氣,滿心的不甘與憤懣。本來,他可以借著神炎果這個契機,和楚雲海這個未來的玄真門高層拉近關係,甚至結成同盟,可如今,卻被自己弄成了這般模樣。
宇文明覺攥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抹怨毒的冷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在心底咬牙切齒地暗罵:「都怪楊景!若不是這個雜碎,我怎會落到這般境地!」
三日後。
中午,日頭正盛,將玄真門的山巒曬得暖洋洋的。
楊景從丙級練功房出來,額角還帶著薄汗,周身的內氣尚未完全平復。
他擡手擦了擦汗,便沿著山道,往青四號院走去。
剛走到院門前,楊景便微微一愣。
只見一名身穿青袍的外門弟子,正規規矩矩地站在院門外的石階旁,雙手垂在身側,背脊挺得筆直,看樣子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楊景眉頭微挑,心中有些疑惑。
他在宗門內認識的外門弟子不多,眼前這人也面生得很,不知道是何來頭。
那外門弟子眼尖,看到楊景走來,立刻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幾步,對著楊景躬身行禮,聲音清亮地說道:「拜見楊師兄。」
楊景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外門弟子,開口問道:「尋我何事?」
那外門弟子連忙回話,語氣愈發恭敬:「回楊師兄的話,弟子是外島的值守弟子,今日得了吩咐,給您送一封信過來。」
說完,他便從懷裡掏出一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封,雙手捧著遞到楊景面前。
外島碼頭廣場旁的信件收發處,每日都會接收大量信件。
絕大多數信件,都是由各自弟子去取。
只有食氣境以上的精英弟子的信件,信件收發處的管事才會安排值守弟子送上門。
楊景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伸手接過信封。
入手微沉,信封的紙質頗為厚實。
那外門弟子見楊景接過信,便再次躬身行禮:「信已送到,在下便先行告辭了。」
楊景擺了擺手,說了聲「慢走」,看著那外門弟子快步離去的背影,才低頭看向手中的信封。信封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封口處,用墨筆端端正正地寫了一個盧字。
楊景皺起眉頭,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認識的人里,好像並沒有姓盧的熟人,更別提會給自己寫信了。
帶著心中的不解,楊景掏出鑰匙,打開了院門的銅鎖。
他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院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楊景捏著那封寫著「盧」字的信,一邊慢悠悠地往正屋走去,一邊伸手拆開了信封的封口。楊景抽出信紙,目光落在字跡娟秀的內容上,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金蓮姑娘寄來的信。
他這時候才想起來,之前聽劉茂林提過一嘴,金蓮姑娘當初嫁入了府城的盧家。
後來盧家突遭變故,老爺、夫人和少爺接連橫死,家業便落在了金蓮姑娘肩上,是她硬生生穩住了局面,執掌了盧家的大權。
難怪信封上寫著一個「盧」字,想來應該是金蓮姑娘借著盧家的渠道,才將這封信輾轉送到了玄真門。楊景如今對府城的勢力分布也算有了些了解,他知道盧家在府城算不上什麼大家族,只能算是普通的二三流家族。
先前盧老爺在世時,靠著精明手腕和自身食氣境的實力,還勉強能擠入二流家族的行列。
可自盧老爺離世後,即便金蓮姑娘穩住了產業,也不得不做出大幅收縮,如今已是三流家族的水準了。信上的內容很簡單,金蓮姑娘說她剛剛處理完魚河縣的遺留事務,返回了府城,同行的還有劉茂林。她聽聞楊景如今在玄真門聲名鵲起,想著今晚前來拜見一番,心中還約好了見面的地點,就在潛龍湖西岸的小鎮上。
楊景將信紙仔細折好,塞進信封里收好。
他轉念一想,一會兒得去一趟雲曦峰,凝香師姐若是知道劉師兄來了,肯定會很高興。
夕陽西斜,染紅了天邊的雲霞,傍晚悄然而至。
楊景來到雲曦峰峰腳下,遠遠便看到孫凝香的身影。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面色紅潤,精神好了許多,顯然上次叩關留下的內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兩人匯合後,便並肩朝著鳧山島碼頭走去。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鳧山島碼頭。
此時的碼頭正是熱鬧的時候,停泊著不少烏篷船,往來倒是有不少玄真門弟子,其中大多是身穿青衣的外門弟子。
他們或是結伴出行,或是獨自辦事,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喧囂。
孫凝香的臉上滿是笑意,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