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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淵源,大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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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汐峰,峰腰處,練功房區域,一間寬敞的丙級練功房中。

楊景正凝神修煉《橫江渡》。

淬髓丹的藥力尚未完全消散,依舊在四肢百骸間緩緩流轉。

他的身形愈發靈動,雙腳碾著青石板,內氣循著身法要訣灌注於足底。

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縷青煙般滑出數丈,落地時悄無聲息,連一絲塵埃都未曾驚起。忽而腰身猛地一擰,身形驟然折轉,如同驚濤拍岸般變幻方位,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淡淡的勁風。時而腳步錯落,踏出一串玄妙的步法,身影在石屋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快到極致時,竟凝成了三道重疊的殘影,虛實難辨,仿佛有三個楊景在同時演練身法。

整個練功房裡,都充斥著他飄忽不定的身影,唯有衣袂破空的輕響,在靜謐的石屋內迴蕩。兩個時辰後,楊景緩緩收住身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立在原地,閉目凝神,細細體察著自身的變化,與此同時,心意微微一動,面板便在眼前清晰浮現【斷岳印小成(751/2000)】

【不壞真功第二層小成(125/2000)】

【橫江渡入門(393/500)】

這兩日來,在淬髓丹的輔助下,他修煉《橫江渡》的效率快得驚人,遠超平日苦修。

感受著日益精進的身法、速度,楊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欣喜。

他感覺體內還有淬髓丹殘留的藥效,自然不捨得浪費。

楊景當即不再耽擱,轉身走到練功房中央,開始修煉主修的《斷岳印》。

他現在的主要精力,本就放在了《斷岳印》和《橫江渡》上面。

《斷岳印》是他的立身之本,攻伐霸道,必須勤加修煉。

而《橫江渡》尚未突破食氣境,此刻正是修煉效率最高的時候。

而且如果能將《橫江渡》突破到食氣境,對他整體的實力提升極大。

楊景心中清楚,唯有憑藉三門食氣境真功傍身,才有底氣去爭奪鳧山大比的頭名獎勵,才能讓自己更快地突破到納氣境。

心念既定,楊景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擡起,內氣自丹田洶湧而出,順著經脈灌注於掌心。他十指併攏,掌心微微內凹,印訣初成,一股沉凝的威壓便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隨著一聲低喝,楊景一掌拍出,掌風呼嘯,竟隱隱帶著金石交鳴之聲,仿佛能劈山裂石。

他一掌接著一掌,招式剛猛霸道,每一次出手,都引得空氣一陣震顫,掌風落在石牆上,留下一個個淺淡的掌印。

時而他又變換印訣,掌影重重,或如泰山壓頂,或如驚雷破空,將《斷岳印》的威力展現得淋漓盡致。又練了一個多時辰,楊景才緩緩收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衣衫也已被汗水浸濕。

一口氣練了將近四個時辰,楊景只覺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疲乏。

但與此同時,他的心中卻充滿了充實感,丹田內的內氣愈發渾厚,武學的感悟也愈發深刻。他現在已經養成了習慣,哪天若是不修煉到筋疲力竭,反而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踏實。楊景走到蒲團旁坐下,閉目調息了片刻,待氣息漸漸平穩,才起身推開了練功房的石門。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一輪彎月高懸夜空,灑下淡淡的清輝。

練功房區域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弟子們也幾乎走完了。楊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山道,估摸著自己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了。

他沿著山道緩步而行,剛走出沒幾步,目光便被前方的一道身影吸引。

他的目力早已遠超常人,借著月光,一眼便看清了對方的臉龐,居然是大師姐侶佳聞。

侶佳聞一襲素衫,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山巒,身姿挺拔。

楊景見狀,當即加快腳步走了過去,臉上露出幾分疑惑,拱手道:「大師姐,您怎麼在這?」侶佳聞聞言,緩緩轉過身,瞥了他一眼,淡淡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自然是等你。」

楊景微微一愣,倒有些受寵若驚,笑著問道:「大師姐可是有什麼事吩咐?」

侶佳聞轉過身,背對著楊景邁步往山道下方走,清冷的聲音隨著晚風飄了過來:「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咱們走著說。」

楊景點了點頭,連忙快步跟上,與她並肩而行。

他看著大師姐的背影,真不知道這位大師姐是不是跟在師父身邊太久了,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一絲師父的影子似地。

晚風裹挾著山林間的草木清香,拂過兩人的衣袂。

楊景心裡暗自猜測,大師姐特意在這裡等自己,究竟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寂靜的夜色中,兩人沿著蜿蜓的山道,緩緩朝著內門弟子居住區的方向走去。

山道兩旁的竹林沙沙作響,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周遭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走了半響,侶佳聞才率先開口,聲音平靜道:「你對你第四輪的對手,了解多少?」

楊景聞言,挑了挑眉。

他知道自己第四輪的對手是焚陽峰的內門弟子馬國良,只是對這個名字,他實在沒什麼印象,更談不上了解。

之前幾輪的鳧山大比,他每次擊敗對手之後,便急匆匆地趕往練功房修煉,連片刻的停留都沒有,哪裡有功夫去關注其他弟子的比試情況。

他本來還想著,等回去了,去找林子橫聊一聊。

那傢伙號稱靈汐峰百曉生,對玄真門各脈弟子的底細都摸得門兒清,想來應該知道一些關於馬國良的事情。

楊景搖了搖頭道:「我平日裡埋頭修煉,對宗門裡的這些事情關注得不多,對這個馬國良也是一無所知。怎麼,大師姐對此人了解嗎?」

侶佳聞腳步微微一頓,略微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此人出自金台府馬家,在府城裡也算是有些實力的家族。只是馬國良的身份不太光彩,乃是庶子出身,在族中頗受苛待,日子過得並不算好。」她頓了頓,繼續往下說道:「馬國良的生母,和師父有些淵源。當年他生母臨終之前,曾特意找來,懇求師父,想要讓馬國良拜入師父門下,得以安身立命。」

「你也知道,師父收徒一向嚴謹,寧缺毋濫。

「即便是看在故人的面子上,她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對馬國良考察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師父明里暗裡,給了他諸多資源助他修煉,算是仁至義盡了。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師父準備將他收入門下的時候,馬國良卻突然轉投焚陽峰,之後沒多久更是成了焚陽峰主的親傳弟子。」

楊景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倒是真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一段曲折的過往,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下意識地問道:「那照這麼說,這馬國良難不成是二品乃至一品的頂尖根骨?否則怎會讓焚陽峰主搶著收為親傳?」要知道,玄真門七峰峰主收徒,向來是條件苛刻,尋常弟子即便是天賦上佳,想要拜入峰主門下,也是難度極大。

侶佳聞聽到這話,卻是嗤笑一聲,語氣不屑道:「什麼頂尖根骨,不過是五品根骨罷了,放在一眾內門弟子裡,都算是平庸之輩。」

楊景聽了這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侶佳聞口中這頗為不屑的五品根骨,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資質了。

要知道,他自己如今的根骨,還是靠著骨玉丹提升之後,才勉強達到七品,若是放在以前,更是八品劣等根骨。

楊景深吸一口氣,將心裡這略顯無奈的念頭壓了下去,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中疑惑。

馬國良既然不是什麼上等根骨的頂尖天才,能得到師父的青睞,有機會拜入靈汐峰主門下,已經是天大的僥倖,燒高香都來不及了。

他怎麼可能放著好好的機會不要,轉而拜入焚陽峰,更是拜入了焚陽峰主門下?

什麼時候,拜入峰主門下,競變得這麼簡單,這麼容易了?

侶佳聞腳步不停,聲音冷了幾分,緩緩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馬國良生母手中,可能藏著一件寶物,據說此物神異非凡,即便是丹境大能也頗為心動。」

她頓了頓,月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語氣淡淡道:「想來,那馬國良便是以這件寶物為敲門磚,打動了焚陽峰主,不然這般寶物在他手中有害無利。

「再者,他自身練功也極為刻苦努力,加上那一年裡師父賜予的諸多資源,修為進境相當迅速,在一眾內門弟子裡,表現也算頗為亮眼,這才得了焚陽峰主的青睞,收為親傳。」

說到這裡,侶佳聞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看向楊景,眸子裡閃過一絲鋒芒:「師父性情淡漠,對此人此事,自始至終沒說過什麼。但我們做弟子的,合該為師父出口氣。」

她盯著楊景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師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楊景聞言,連忙重重點頭,神色鄭重:「大師姐說的是!師父身份尊貴,自然不好親自與他計較,我們做弟子的,肯定要替師父出這口惡氣!」

侶佳聞見他這般上道,臉上才露出幾分滿意,點了點頭,語氣卻又沉了沉,叮囑道:「不過你也要當心。

「馬國良此人心思深沉得很,平日裡在宗門裡不顯山不露水,看著平平無奇,實則恐怕藏了不少底牌。你明日若是對上他,務必要十二分的小心,萬萬不可輕敵。」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揚了揚下巴道:「你若是在擂台上輸給了他,咱們靈汐一脈可就丟人丟大了!到時候師父寬厚,不跟你計較,做大師姐的我,也得揍你一頓!」楊景聽得心頭一凜,連忙拱手應道:「大師姐放心!明日比試,我一定盡全力出手,絕不會給靈汐峰丟臉!」

他頓了頓,又湊近一步,陪著小心問道:「大師姐,你對這個馬國良,可還有更多的了解?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楊景心裡估摸著,馬國良和靈汐峰有這麼一段過節,大師姐性子剛烈,定然會暗中關注此人,想必對他的底細,應該有不少了解。

侶佳聞聞言,皺著眉仔細想了想,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此人可謂深居簡出到了極致。在宗門裡,他每日裡不是在練功房修煉,就是在去往練功房的路上,幾乎不與旁人往來。「偶爾缺少修煉資源或者銀錢了,便獨自出鳧山島幾日,待得資源湊齊,便立刻回來,繼續埋頭修煉,連半刻的閒暇都不肯浪費。」

她瞥了一眼楊景,語氣頗為中肯:「這個傢伙,是個十足十的武痴,是我見過的,練武練得最瘋魔的一人一一比你還瘋。」

楊景聞言,微微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侶佳聞對馬國良,竟是這般評價。

楊景自認已經是練武極度專注的人了。

因為面板的緣故,他能清晰看到每一門武功的詳細進度,這份直觀的反饋,讓他有著巨大的修煉動力,恨不得將所有時間都投入修煉。

從前在魚河縣時,他便是出了名的武痴,整日在武館裡埋頭修煉,回到家中也是修煉。

到了玄真門,這份勁頭更是有增無減,每日裡不是苦修武學,便是泡在練功房,連宗門裡的許多熱鬧都懶得湊。

可如今,大師姐竟然說,那馬國良的武痴程度,還要在自己之上。

楊景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

此刻,他倒是有些理解,此人為什麼能被焚陽峰主收入門下了。

除了馬國良手中那件重寶作為敲門磚外,恐怕其自身這份近乎瘋魔的努力,也占了很大的分量,這才打動了高高在上的焚陽峰主。

聽了大師姐侶佳聞對此人的描述,楊景心中也不由對這個馬國良生出幾分好奇。

這個馬國良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居然能這般瘋狂修煉?

難道他當真是個純粹的武痴,能從日復一日枯燥的苦修中,尋到旁人難以理解的快感?

楊景心頭暗暗給馬國良做了個標記,往後對上此人,定要十二分警惕。

這種武痴般的傢伙,往往最是恐怖。

即便天賦不算頂尖,這般近乎瘋魔的努力,也足以彌補根骨上的缺憾,讓人不敢小覷。

更何況馬國良並非庸才,他那五品根骨,放在江湖之中,已經是頗為出眾的天賦了。

或許在眼高於頂的侶佳聞看來,五品根骨算不得什麼。

但楊景心裡清楚,這已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資質。

這般根骨,再加上這般不要命的努力,若是再得幾分機緣造化,他日能成長到何種地步,誰也說不準啊。

另一邊,焚陽峰。

馬國良背後背著一桿通體黝黑的大槍,槍尖裹著一層粗布,腳步沉穩地從練功房走了出來。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一身精悍結實的肌肉線條。

即便是走在回住處的山道上,他的手指也在無意識地撚動著,嘴裡低聲念叨著什麼,顯然還在琢磨著方才修煉時悟到的槍法竅要。

晚風拂過,捲起他額前凌亂的髮絲,露出一雙沉靜卻又透著幾分狠厲的眸子。

馬國良回到焚陽峰內門弟子生活區,徑直走到自己的小院門前。

那扇簡陋的木門大開著,院內收拾得乾乾淨淨,正對著院門的正屋門口,坐著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身著一襲淺綠衣裙,手裡拿著一方繡帕,正低頭看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立刻擡起頭,露出一張清秀溫婉的臉龐。

「小雨。」馬國良看到她,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常小雨看到馬國良回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連忙高興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想要幫他卸下背上的大槍,嘴裡柔聲說道:「馬師兄,你回來了!飯菜都做好了,快進屋吃飯吧,再晚些就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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