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殺(1/2)
楊景眼神一凜,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腳下踩著鬆軟的泥土,儘量避開碎石,距離始終保持在三丈開外。
刀疤李心思全在麻袋上,沒察覺身後多了個尾巴。
巷子裡風大,吹起楊景的衣角,他按住腰間的短刀,目光緊緊鎖著前面那道蠻橫的背影。
這麻袋裡的東西,很有可能是大運幫積攢的銀錢寶物。
如今大運幫被義氣幫打的元氣大傷,連總部都沒守住。
當時形勢緊張,倉促之下,大運幫估計沒來得及將這些銀錢寶物運走。
現在局勢平穩下來,大運幫幫主有可能安排心腹前來取走這些銀錢寶物。
不過楊景現在還不能確定刀疤李是大運幫幫主徐泰派來的,還是看大運幫這棵大樹要倒,自己起了私心,借著幫主親信心腹之便,將徐泰藏起來的銀錢寶物偷偷取走,溜之大吉。
楊景沒有急著動手,而悄悄跟在刀疤李後面。
從廣安坊出來,一路往北。
刀疤李行蹤隱秘,東繞西繞,就算有人跟蹤,定然也早被他甩開了,可楊景除外。
這一個多月來。
他可不是什麼都沒幹。
相反,他做了很多。
劉家醫館雖然也幫忙盯著大運幫,但終究只是順手幫他,不可能像自家的事情那麼上心。
真正關鍵的,還是楊景幾乎每晚都潛伏在大運幫周圍的盯梢。
尤其是對於大運幫幫主徐泰,楊景盯得最緊。
徐泰只要從大運幫總部出來,楊景都會在暗中尾隨。
短短一個多月,楊景尾隨了徐泰起碼上百次,對徐泰常去或者去的少的地方都有了解。
「刀疤李走的是這個方向,廣安坊以北是豐樂坊和興化坊。」
「我之前尾隨徐泰,往這邊來過不少次,去的是三個地方。」
「豐樂坊有兩處,興化坊有一處。」
「豐樂坊的那兩處地方,徐泰倒是去過多次,唯有興化坊的那個偏僻院子,他只悄悄去過一次。」
「刀疤李如果是想要叛走,拿了大運幫的銀錢寶物以後,最好的方式是一路往西,用最快的速度出城,只要出了城,徐泰拿他也沒什麼辦法了,那些銀錢寶物也都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現在刀疤李並沒有急著出城,而是一路往北,看來是受徐泰指派,特意去大運幫取了東西送回來。」
想到這裡,楊景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只要跟著刀疤李,應該就能找到徐泰,但楊景不打算一直跟著刀疤李走下去了。
「再看看,他要去哪。」
黑夜中,街上行人寥寥,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街巷裡只餘下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裡搖搖晃晃。
刀疤李扛著麻袋,專挑偏僻的窄巷走。
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他深一腳淺一腳,時不時向四周瞥一眼,看到一路無人後,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
從廣安坊到這裡,已經穿過了兩個坊區。
他一路走的謹慎小心,就算有人發現他,現在也該被他甩開了。
再次檢查沒有人跟蹤後,刀疤李不再磨蹭,當即大步往前趕去。
刀疤李走後,一道黑色身影貼著牆根走了過來,若不走到他跟前,很難發現這竟然有一個人。
楊景看著刀疤李的背影,雙眼微眯。
「再往前,就出豐樂坊了。」
「這麼說來,豐樂坊的那兩處地方就被排除了。」
「徐泰.很大可能就躲在興化坊的那處偏僻院子裡。」
楊景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他回憶之前跟蹤徐泰,來過一次興化坊的那處偏僻院落。
那一次徐泰只是帶著刀疤李在內的兩個心腹手下悄悄過來,在院落里也沒有久留,便迅速離開了。
現在想來,那處偏僻院子很有可能就是徐泰留給自己的一處暗巢。
狡兔尚有三窟,更遑論徐泰這種老奸巨猾的傢伙了。
「該動手了!」
「無論那徐泰是不是藏在興化坊,大運幫的這些財寶我可是一定要拿到!」
想到刀疤李背著的那個時不時發出銀錠碰撞聲的麻袋,楊景心頭便是一陣火熱,當即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腳下步子迅速加快。
豐樂坊和興化坊交叉區域,一處偏僻窄巷。
巷子深處黑得像潑了墨,只有兩側高牆擠壓出的風,帶著潮濕的土腥味。
刀疤李一路行來,專走各種犄角旮旯的小道,自覺沒人能跟蹤自己,不由得鬆懈下來,腦海里還想著白日裡和義氣幫拼殺時的情形。
接著他拐過一個彎,腳下忽然被什麼絆了一下,剛要罵罵咧咧低下頭看,後頸突然猛的一涼。
那是種淬了冰的觸感,快得讓他來不及反應。
他下意識想回頭,想拔刀,可脖頸處的劇痛已經炸開,像有把燒紅的鐵鉗撕開了血管。
喉嚨里湧上腥甜,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嗬嗬」的漏氣聲。
眼角的餘光里,一道黑影貼著牆根站著,手裡的短刀還在滴著什麼,在絕對的黑暗中泛著微不可察的冷光。
「是誰?」
困惑、驚愕像冰水澆透了他,腦海中浮現出複雜念頭,緊隨其後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是誰?
他怎麼會在這裡?
自己怎麼一點動靜都沒察覺?
無數念頭在腦子裡亂撞,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雙腿一軟,重重向前撲倒。
「咚!」
刀疤李肩上的麻袋滑落。
裡面的金銀器物撞在一起,發出一陣沉悶又刺耳的亂響,在這死寂的暗巷裡格外突兀。
刀疤李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石板,脖頸處的血流得更快了,溫熱的液體很快浸濕了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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