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買院子(2/2)
楊景點頭道:「要獨門獨戶,離承平坊近,帶個小院就行。」
「巧了不是?」張牙人眼睛一亮,引著他往東邊走,「承平坊跟通義坊交界那兒,有處臨溪的小院,原是個老秀才住的,上個月剛搬走,我這就帶您瞧瞧。」
「好。」楊景道。
跟著張牙人,穿過兩條街巷,果然聽到潺潺水聲。
只見一排青瓦小院沿溪而建,溪水不寬,卻清澈見底,岸邊栽著幾棵垂柳,枝條垂在水面上,盪起圈圈漣漪。
張牙人打開最東頭的院門,「吱呀」一聲,露出裡面的景象。
院子不大,比他在大通鋪租住院子要小一些,但沒有小太多,院中有幾條鋪著青石板的道路,角落裡堆些舊花盆,牆角爬上幾株牽牛花,開得正艷。
正屋是兩間,一作休息,一作待客,窗紙完好,屋檐下掛著串曬乾的艾草,帶著淡淡的藥香。
東廂房改作了柴房,西頭還有個小廚房,楊景進去看了看,鍋碗瓢盆倒也齊全。
楊景站在院中,院牆邊還有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正好能遮住大半個院子的日頭。
「您瞧這位置,」張牙人指著西邊,「過了前面那道巷,就是承平坊,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他又指了指院門外的溪水,「這溪是活水,取水方便,夏天還涼快。」
楊景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腳步踩在石板上,心裡踏實的很。
兩間正屋夠住,院子寬敞,練拳練腿都施展得開,離武館又近,正是他想要的。
這幾日看了幾個院子,倒是這處小院落讓他最滿意。
「這院子多少錢?」
張牙人搓了搓手,「不瞞您說,這地段擱往常,怎麼也得五十兩。現在世道亂,我給您算便宜點,三十五兩銀子,連房契帶家具,全歸您。」
楊景沒還價,從懷裡摸出銀子,數出三十五兩遞過去。
張牙人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連忙從懷裡掏出房契,又點了院門上的三把鑰匙,一併交到楊景手裡,「手續齊全,您點驗清楚,往後這院子就是您的了。」
楊景接過房契,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安定感。
從今以後,這裡就是真正屬於他的地方了,不用再擔心練武不方便,不用再藏著掖著
張牙人又說了幾句吉利話,便拱手告辭。
楊景關上門,獨自站在院子裡,走到老槐樹下感受著夏日的涼爽,不由得笑了。
稍稍休息片刻,楊景從自己的舊布包里取出一塊涼了的熟虎肉,大口吃了起來。
直到將一大塊虎肉吃完,楊景又在院子裡轉了轉,然後便鎖上院門,去了武館。
張牙人說從這裡到承平坊的孫氏武館有一炷香的腳程,但楊景是習武之人,身強體健,走的也比常人更快,從通義坊與承平坊交界的小院到武館,他只需要半炷香。
買了新院子,整個人都很欣喜,走起路來也是腳步輕快。
來到武館,楊景脫掉外衣,光著脊背在武館前院練起了《崩山拳》。
時間緩緩流逝。
太陽從頭頂緩緩挪到了天邊。
暮色像墨汁般緩緩暈染開,武館前院的演武場漸漸沉寂下來。
雜役們收拾完器械,扛著掃帚陸續離開,偌大的場地上,只剩下楊景的身影還在移動。
他沉腰扎馬,崩山拳的拳架在暮色中展開。
拳頭帶起的勁風攪動著漸濃的夜色,每一拳砸出,都伴隨著沉悶的「呼」聲,在空蕩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汗水早已遍布他的身子,順著下頜滴落,砸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又很快被風吹乾。
天徹底黑透時,他仍在練。
以前是沒有條件,現在有充足的猛獸肉食供應,食補充沛,他願意將每一絲精力都放在武道上面,爭取每天極限般的提升。
而且通過面板,他能夠清楚看到自己的進步,這更讓他沉迷於這種能夠肉眼可見的提升中,忘卻了練武中的艱難痛苦。
月光爬上牆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拳影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拳,哪是影。
「呵。」
一聲輕響自身後傳來。
楊景收拳轉身,見師父孫庸不知何時從內院走了出來,正站在廊下看著他。
孫庸穿著件素色長衫,手裡捻著鬍鬚,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有觸動,卻又很快搖了搖頭。
楊景連忙躬身行禮:「師父。」
孫庸輕嗯一聲,點了點頭,走上前來,目光掃過楊景發紅的拳頭,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深淺不一的腳印。
這是楊景練拳留下的痕跡,密集的幾乎覆蓋了周圍一大片區域。
孫庸心裡確實起了一些波瀾,半年多來,每個弟子的練武狀態他都看在眼裡,眼前這個弟子的刻苦,武館裡沒人比得上。
可終究.孫庸心裡輕嘆一聲,微微搖了搖頭。
練武一道,刻苦固然重要,但根骨卻更為關鍵。
楊景的根骨只能算下等,甚至在下等中都極為平庸,能突破明勁已經是僥倖無比,至於想要突破暗勁,卻是難如登天了,這輩子最多也就止步於此。
這樣的弟子,勤勉有餘,潛力卻不足,實在不值得他傾囊相授。
反觀林越,那孩子根骨上等,悟性極高,練武不足半年便已經突破暗勁,將來便是踏入化勁的希望也很大,唯有這樣的天才,才能撐起武館的未來。
「你的拳,剛猛有餘,靈動不足。」
孫庸收回思緒,隨口指點道:「明勁雖重爆發,但也需懂得蓄勢,就像拉弓,先收後放,力道才更足。你剛才那記『裂石』,出拳太急,浪費了三成力。」
楊景聞言心頭一震,細細琢磨著「蓄勢」二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連忙點頭道:「謝師父指點!」
孫庸擺了擺手,沒再多說,轉身往內院走。
路過月亮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仍在琢磨拳理的楊景,終究是嘆了口氣,暗道:「可惜了這份勤勉。」
楊景沒注意到師父孫庸的複雜眼神,他正反覆演練著剛才那記『裂山式』,試著放慢出拳的節奏,果然感覺到了體內的明勁凝聚得更紮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