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勁(2/2)
「師姐,我想求見師父,有要事稟報。」楊景拱手道。
孫凝香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你稍等,我去問問。」
說罷轉身進了正屋。
片刻後,她掀簾出來,對楊景道:「楊師弟,爹讓你進去。」
楊景道謝,邁步走入屋內。
孫庸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摩挲著一串紫檀佛珠,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找我何事?」
楊景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卻清晰:「師父,弟子昨夜嘗試叩關,僥倖突破到了暗勁。」
「嗯?你說什麼?」孫庸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佛珠「啪」地撞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楊景,眼神裡帶著疑惑和愕然,一度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弟子昨夜僥倖突破暗勁。」楊景再次說道,聲音不卑不亢。
孫庸這次聽清楚了,「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幾步走到楊景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他,隨即一指屋裡一側的沙袋,沉聲道:「打一記崩山拳我看看,用暗勁。」
楊景依言站定,凝神聚氣,一式「裂石」緩緩打出。
拳風初起時並不迅猛,可當拳鋒行至中途,一股內斂的力道悄然透出體表,帶著沉悶的破空聲,落在不遠處的沙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撞擊聲,沙袋錶面甚至沒怎麼晃動,可內里的棉絮卻「噗」地一聲被震得向內塌陷,留下一個深約寸許的拳印。
這正是暗勁透體而出,直擊內里的徵象,遠非明勁的蠻力可比。
「真的是暗勁!」孫庸瞳孔微縮,倒吸一口涼氣,直直盯著楊景,第一次這般仔細的打量他。
他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楊景的根骨他是知道的,不過是下等資質,甚至在下等根骨中都很平庸。
孫庸對楊景的印象便是性子沉穩、肯下苦功,能突破明勁就已經殊為不易,但從未想過他能突破暗勁。
到了明勁巔峰後的瓶頸,已經不是刻苦練功能夠跨過的了。
根骨不行,想要跨過那道瓶頸,難如登天,強行叩關只會一次又一次傷到自身,次數一多,元氣大傷,人的根本就毀了,性命都可能丟掉。
武館裡曾出過多少中等根骨的弟子?據孫庸所知,那些弟子基本都卡在明勁巔峰數年甚至十數年,都難窺暗勁門徑,這楊景……竟然悄無聲息地成了?
「你……你是幾次叩關成功的?」孫庸深吸一口氣,看向楊景,他見過太多卡在瓶頸的弟子,深知突破之難。
「回師父,是第一次嘗試。」
「第一次?!」孫庸臉龐微抽,心中滿是震撼和複雜。
整個武館,也就林越當初是一次叩關成功,其餘幾個暗勁弟子,哪個不是磕磕絆絆,甚至叩關兩三次才能摸到暗勁的門檻?這楊景,竟是憑著下等根骨,一次就成了?
震驚過後,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湧上心頭。
他猛地一拍楊景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楊景都微微一晃:「好!好小子!我竟看走了眼!」
門中添一位暗勁弟子,已是喜事,更何況孫庸現在猜測楊景雖然根骨差,或許有其它方面能夠彌補,比如悟性方面。
根骨雖然是最重要的,但也有其它一些因素能夠影響到練武天賦,比如悟性。
悟性高的人,哪怕根骨差,也一樣有著一定的潛力。
孫庸此刻就猜測楊景或許根骨差,但悟性等因素可能比較好。
之前楊景突破明勁,他覺得是運氣好,僥倖突破。
那麼現在楊景又突破暗勁,孫庸就不能再將其歸咎於運氣了。
不是沒有這種運氣逆天的人,但不能接連兩次都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這小子看似平凡,實則藏著潛力呢。」
孫庸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眼神里的欣賞毫不掩飾,這哪裡是僥倖,分明是塊險些被自己埋沒的璞玉!
雖然潛力還無法和林越比,但武館中能出這麼一個有些潛力的暗勁弟子,孫庸心情難得的很是爽快。
他來回踱了幾步,笑道:「既然你已經突破暗勁,那我這就把崩山拳的後續傳給你!」
孫庸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一本線裝古籍,封面上寫著「崩山拳」三個古樸的字。
他將拳譜放在桌上,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點過,語氣已不復先前的平靜,帶著幾分鄭重:「明勁重『剛』,暗勁則重『斂』與『透』。這崩山拳的後續練法,講究的是內勁藏於骨,發於毫,看似一拳打出,實則勁分三路,一路擊其表,一路透其里,還有一路……」
他忽然抬手,對著桌角的鎮紙虛擊一拳。
未見勁風,那青石鎮紙卻從內部裂開一道細紋。
「這便是『纏』,讓內勁在敵人體內輾轉,後勁連綿不絕。」
楊景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拳譜上的圖譜與註解,生怕錯過一個字。
孫庸講解得極為細緻,從運氣的法門到招式的細微變化,甚至連發力時脊椎如何如大龍般擰轉,都親自示範了數次。
「你且看這招『斷江』,明勁時是橫拳掃出,如巨斧劈水;到了暗勁,手腕需向內扣半寸,讓勁氣貼著小臂遊走,觸敵時再猛地翻腕,勁如毒蛇出洞……」
孫庸一邊說,一邊拉著楊景的手臂,糾正他的發力角度,指尖的力道恰到好處,既讓他感受到勁路的流轉,又不至於讓他吃痛。
這種親近的指點,是楊景從未感受過的。
以往孫庸指點他,多是站在一旁說幾句要點,極少有這般手把手教導的情形。
此刻,孫庸的語氣裡帶著溫和的鼓勵:「你根骨雖是下等,但悟性極佳,兼練武刻苦,根基厚重紮實,尤其是這內勁的掌控,比尋常初入暗勁的弟子穩得多。剛才那一拳,『透』字訣已有三分火候,假以時日,必能大成。」
他輕輕拍了拍楊景的肩膀,笑著說道:「徒兒,往後若有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內院找我,不必拘泥於規矩。」
「謝師父!」
楊景心中一暖,能清晰地感覺到孫庸態度的轉變,那是一種師長對後輩的真切關懷與期許。
他愈發專注,將孫庸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心裡,拳譜上的字跡仿佛活了過來,與他體內流轉的暗勁漸漸呼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