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峰主關注,府城子弟(2/2)
院子裡靜悄悄的,兩側廂房依舊空蕩蕩的,其他同住的弟子還沒回來,四周只有寒風掠過院落的聲響。
楊景輕輕推開院門,沿著峰下的小徑慢慢轉悠起來,夜色中偶爾能碰到一兩名同樣身著青袍的外門弟子,彼此皆是陌生面孔,眼神匆匆對視一眼,便各自走開,沒有多餘的招呼。
他順著小逕往偏僻處走,避開了弟子往來較多的區域,最終在一處懸崖下找到了一塊寬敞的空地。
空地地面平坦,鋪滿了細碎的石子,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溪水早已結冰,冰面泛著淡淡的白霜。
四周松柏林立,格外清靜,正是練拳的好地方。
楊景站在空地中央,緩緩抬手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周身氣息漸漸沉凝下來,隨即左腳向前踏出一步,膝蓋微屈,穩穩紮下馬步,腰身微微轉動。
右拳裹挾著凌厲的勁風朝前直擊而出,拳風呼嘯,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練起了崩山拳。
楊景一招一式打得極為認真,每一次出拳都力道十足,拳峰划過空氣時,能清晰看到氣流擾動的痕跡,手臂肌肉緊繃,青筋隱隱凸起,將崩山拳的剛猛凌厲展現得淋漓盡致。
收拳時則沉穩內斂,內勁順著經脈緩緩流轉,落在地面的腳步穩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紮實,青石板被踩得微微震動。
寒風卷著雪沫落在他身上,很快便沾白了他的發梢。
可楊景絲毫未曾察覺,眼神專注而堅定,自光緊緊鎖定前方虛空,仿佛面對著強勁的對手。
一拳一拳反覆演練,內勁在體內不斷運轉,順著四肢百骸流淌,每一次出拳都在打磨著內勁的精純,也在錘鍊著肉身的強度。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發,順著臉頰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子地上,很快便凝結成細小的冰粒,可他周身卻透著淡淡的熱意,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便是儘快將崩山拳練至化勁巔峰,穩固自身修為,早日達到龍門武試的要求,通過考核進入內門,獲取更好的修行資源,在武道之路上儘快走得更遠。
這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家人。
按照師父所說,玄真門勢力極大,若是能在玄真門嶄露頭角,便可藉助玄真門的影響力去調查父親和大伯的情況。
想到這裡,楊景眼底的堅定愈發濃烈,周身氣息愈發沉凝。
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全部心神,拳風愈發凌厲剛猛,破空聲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全然沉浸在拳法的打磨中,腦海里只剩下招式的運轉與內勁的流轉,外界的寒風、
夜色的寒涼都被拋諸腦後,唯有拳拳到肉的紮實觸感,以及內勁在經脈中奔騰的灼熱感格外真切。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悄然過去。
楊景依舊在反覆演練著崩山拳,只是額前的碎發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臉頰上,後背的衣袍也被汗水染透,勾勒出緊實的身形輪廓,渾身上下大汗淋漓。
他緩緩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濁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口中呼出的氣息凝成淡淡的白霧,轉瞬便消散在冷風中。
楊景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目光望向不遠處的結冰溪流,月光灑在冰面上,泛著淡淡的冷光。
他又轉頭掃了掃四周,松柏掩映,夜色深沉,除了風聲與自己的呼吸聲,再無其他動靜,方才練拳一個多時辰,始終沒有第二個人經過,可見這裡確實偏僻得很。
想到這裡,他當即邁步朝著溪水邊走去。
走到冰溪旁,楊景心中暗暗想道:「要不要在這裡洗個澡?」
連日趕路奔波,風餐露宿,身上早已沾了不少塵土與疲憊,剛才又練了一個時辰的拳,出了一身大汗,黏膩的汗水裹著塵土貼在皮膚上,格外不舒服。
他低頭聞了聞衣袖,隱約能聞到一絲汗味,心裡越發忍不住想洗個澡,這裡偏僻無人,不用擔心被人撞見,倒是方便。
楊景在溪水邊靜靜站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袍,又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打消了洗澡的念頭,決定再等等。
雖說方才翻看手冊時,沒見宗門有禁止弟子在山間洗漱的規矩,賈玉亮也說外門弟子平日裡比較自由,沒人過多管束,但他畢竟是第一天入門,對玄真門的行事風格、隱性規矩都還不了解,貿然在山間洗澡,若是不小心觸犯了什麼不成文的規定,或是被路過的師兄師姐撞見,總歸不太妥當。
還是老實些,先安穩待著,慢慢摸清宗門的情況。
想好後,楊景不再猶豫,轉身朝著住處的方向走去。
楊景的身影漸漸隱入夜色深處,溪邊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寒風卷著碎雪掠過冰面,泛起細碎的聲響。
片刻後,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悄然浮現於松柏掩映間,正是靈汐峰峰主白冰。
她身著一襲素白勁裝,墨發高束,面容清冷絕美,眉眼間無甚波瀾,目光淡淡望向楊景消失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若非因為那場賭約,她也不會生起親自來考察楊景的心思。
不過這次過來,卻也看到了楊景對武道的熱忱。
楊景剛到靈汐峰的第一天,便開始專注練武,這份對武道的投入,讓她心中對此子的評價高了一層。
下一刻,身形微動,便如清風般融入夜色,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在此出現過,只餘下寒風依舊在溪邊呼嘯。
另一邊。
楊景快步回到居住的院落。
推開門時,見兩側廂房已有兩間亮起了微弱的燭火。
橘黃色的光暈透過窗紙灑在院內,顯然同住的弟子已然歸來,只是都靜在房中未曾外出。
院內靜悄悄的,只有燭火跳動的隱約光影。
他回到自己的廂房,簡單擦拭了身上的汗水,褪去濕透的衣袍,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連日趕路與練拳的疲憊在此刻盡數消散,一夜無夢。
翌日,天剛蒙蒙亮。
冬日的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帶著淡淡的暖意。
楊景準時醒來,精神飽滿,沒有絲毫慵懶。
他起身整理好衣物,取出那身嶄新的青色外門衣袍換上,衣袍質地厚實合身,領口繡著的玄真門標識簡潔清晰,穿在身上利落挺拔,襯得他身形愈發沉穩。
換好衣袍後,楊景輕輕推開房門,打算趁著清晨四下轉轉,熟悉靈汐峰峰下的布局,然後再去兌換一些貢獻點,有時間的話再去看看凝香師姐那邊的情況。
昨日翻看手冊時便知曉,玄真門內弟子的吃穿用度、修煉資源,大多需用貢獻點換取,儘早兌換貢獻點,往後也能更順遂些。
剛推開房門,楊景便見院內空地上正聚著四人低聲聊天。
兩男兩女,皆是身著青袍,顯然是同住這座院落的靈汐峰外門弟子。
幾人氣質各異,卻都透著不凡的氣度,絕非尋常市井武者可比。
兩名女子容貌也都十分出挑,其中一人身材高挑纖細,眉眼清麗,站姿挺拔,自帶一股利落之感。另一人身材豐滿圓潤,面容嬌俏,笑意盈盈,看著格外親和。
聽到房門開合的聲響,四人齊齊轉頭望了過來,目光落在楊景身上,帶著幾分陌生的審視與打量。
短暫的安靜後,其中一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率先邁步上前,他身形魁梧,面容爽朗,對著楊景抬手拱手,語氣親和道:「師弟面生,想必是昨日剛入門的吧?在下趙洪祥,不知師弟如何稱呼?」
楊景微微一笑,抬手回禮,語氣客氣道:「在下楊景,見過趙師兄。」
說罷,他又轉向另外一男二女,抬手輕輕抱拳,一一見禮,態度謙遜有禮,未有半分生疏的侷促。
另外三人皆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見狀也紛紛抬手拱手回禮,各自報上姓名與出身。
體型略瘦的青年笑著說道:「在下林文軒,出身府城林家。」
旁邊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頷首致意,聲音清脆利落:「蘇清月,府城蘇家弟子。」
身材豐滿圓潤的女子笑意更深,語氣嬌軟親和:「我叫柳柔,也是府城來的,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
幾人提及出身時,語氣中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底氣,府城世家弟子的身份,讓他們在入門之初便多了幾分自信。
趙洪祥聽完幾人的介紹,目光重新落回楊景身上,笑著追問:「在下出身府城趙家,家中祖輩便與玄真門有些淵源,才得以舉薦入門。不知道楊兄來自哪裡,能被靈汐峰單獨招收,想必身後也有不少門路吧?」
在他們四人看來,玄真門作為頂尖武道宗門,入門門檻極高,尋常人連舉薦資格都難以拿到,楊景能順利拜入靈汐峰,定然是有不俗的背景或深厚關係,否則絕無可能這個時候踏入玄真門大門。
楊景聞言,平靜開口,語氣淡然道:「在下來自魚河縣,僥倖得到舉薦,才得以入門。」
他並未多提師父孫庸的事,只簡單說明出身,點到即止。
對面四人聞言,皆是一愣。
在他們的認知里,魚河縣不過是偏遠貧瘠的小地方,資源匱乏,武道傳承淺薄。
他們沒料到,眼前這個新弟子,竟然是從那樣的小地方來的,與他們這些府城世家弟子相比,出身可謂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