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鎮岳峰(2/2)
「是,弟子遵命。」那宗門弟子恭聲應道。
「嗯。」陳執事淡淡點了點頭。
那宗門弟子應下陳執事的吩咐後,轉過身來,對著屋內走出的楊景與孫凝香拱手作揖,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聲音清朗:「兩位,請隨我來。」
楊景與孫凝香聞言,目光轉向陳執事,齊齊拱手行禮,「有勞陳執事了。」
陳執事微微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楊景與孫凝香則是跟著那名宗門弟子向外走去。
宗門弟子引著兩人穿過廣場,腳步不快,口中偶爾會簡單介紹兩句周圍的景致,態度並不倨傲。
一路行去,漸漸來到一處山峰腳下,抬眼可見山體巍峨。
此處離先前登島的碼頭並不算遠,能隱約聽到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顯然並未深入鳧山島的核心區域。
楊景放眼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坐落著一片整齊的平房,每幾間平房圍合成一個小小的院落,院牆是用青石砌成,不高,卻透著幾分古樸。
院落間的小徑上,偶有其他弟子走過。
「到了。」宗門弟子停下腳步,指著其中一處小院說道。
這小院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迎客院三個字,字跡道勁有力。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笑著解釋道:「現在不是宗門招收弟子的日子,這些客房大多都閒著。若是趕上招收弟子的熱鬧時候,這樣一個院子裡,起碼能住下十幾人。如今就勞煩兩位在此歇息,清靜得很。」
院內收拾得十分乾淨,中間有一方小小的天井,角落裡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草,開著細碎的白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兩側各有兩間廂房,門窗都擦拭得挺乾淨。
楊景與孫凝香見狀,連忙拱手向宗門弟子道謝。
楊景道:「多謝師兄安排。」
那宗門弟子客氣地擺了擺手,說道:「兩位不必多禮,這都是分內之事。我就在剛才那處廣場上值守,若是兩位有什麼需要,或是想打聽些什麼,直接過去找我便是。」
他對楊景和孫凝香態度始終溫和,並無半分宗門弟子的倨傲。
畢竟能攜帶舉薦信前來拜入玄真門的,背後大多有些淵源或背景,而且最終能成功入門的概率極大,他自然不會怠慢。
「多謝師兄。」楊景笑著說道。
那宗門弟子笑著頷首道別,轉身沿著來時的小徑離去,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掩映間。
楊景與孫凝香並肩走進迎客院,反手輕輕帶上了院木門,門軸轉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將外界的動靜稍稍隔絕。
楊景目光掃過院落兩側的廂房,又看向正中那間坐北朝南的主屋,主屋門窗雕花精緻,屋檐下掛著一串風乾的香草,顯然是院中條件最好的房間。
他側身對孫凝香拱手道:「師姐,這主屋採光好、陳設也該更周全,你便住主屋吧。」
孫凝香聞言,輕輕搖了搖頭道:「我自幼隨父親在武館長大,早已習慣了住廂房,反倒覺得自在些。」
她語氣平和,沒有絲毫客套,顯然是真心實意這般想。
楊景望著她清麗的眉眼,見她神色堅決,便不再堅持。
他心念一轉,自己初來玄真門,根基未穩,行事當低調內斂,主屋雖好,卻未免太過扎眼,住廂房反倒更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於是他點頭道:「既如此,主屋空著便空著,你我住兩側廂房就好。」
兩人選了西側相鄰的兩間廂房,楊景住靠北的一間,孫凝香住南邊的一間,雙方只有一牆之隔,也方便照應。
廂房內陳設簡潔卻齊全,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角立著一個簡易的衣櫃,桌面上還放著一套乾淨的茶具,顯然是剛打掃過不久,透著淡淡的松木清香。
安頓好隨身行囊,兩人各自回房稍作歇息,院內一時恢復了寧靜,只聽得見風吹過草木的輕響,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聲。
而此刻,鳧山島核心區域的鎮岳峰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鎮岳峰是玄真門七脈中實力靠前的一脈了,峰上雲霧繚繞,亭台樓閣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鎮岳峰深處,一處寬敞院落中,青瓦紅柱,雕樑畫棟,透著一股威嚴莊重之氣。
正屋大堂內,一張厚重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他便是鎮岳峰峰主秦剛。
秦剛身著一身玄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鑲玉腰帶,面容剛毅,稜角分明,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周身氣息沉凝如岳,即便只是隨意坐著,也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堂中站著一位俊朗青年,身著玄色長袍,腰佩長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秦剛座下大弟子,也是鎮岳峰一脈的大師兄趙青舉。
趙青舉面容俊秀,此刻正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請教:「師父,弟子修煉《鎮岳槍》
時,內氣運轉到膻中穴時便會滯澀不暢,不知是功法領悟不足,還是修煉方式有誤?」
秦剛聞言,手指輕輕敲擊著太師椅的扶手,沉吟片刻,沉聲道:「《鎮岳槍》重剛猛沉穩,需以氣血為基,內氣為橋。你滯澀於膻中穴,並非領悟不足,而是急於求成,氣血運轉太過急躁。需知剛極易折」,下次修煉時,試著放緩內氣流速,以意御氣,讓內氣在膻中穴多盤旋片刻,打磨經脈,再圖更進一步。」
「弟子明白了,多謝師父指點!」趙青舉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連忙拱手道謝,神色愈發恭敬。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名身著灰色短打、腰系粗布腰帶的雜役弟子快步走到門口,躬身行禮,聲音恭敬道:「啟稟峰主,外門陳星河陳執事求見,說有事稟報。」
「陳星河?」
秦剛的手指停在太師椅扶手上,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眉宇間掠過一絲淡淡的思索。
外門執事雖多,但陳星河做事穩妥,他尚有幾分印象,只是不知對方此刻特意求見,所為何事。
略一沉吟,秦剛抬眼看向門口的雜役弟子,沉聲道:「讓他進來吧。」
「是,峰主。」雜役弟子恭敬領命,躬身退後兩步,才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輕緩,不敢驚擾堂內。
趙青舉見狀,知道師父要處理正事,自己不便在此打擾,當即上前一步,對著秦剛拱手行禮,語氣恭謹:「師父,弟子告退,先行回去琢磨功法感悟。」
秦剛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離去。
趙青舉再次拱手,轉身輕步退出正堂。
剛走出正堂大門,踏入院中,趙青舉便見一名老者正往這邊走來。
老者鬚髮微霜,面容清癯,正是外門執事陳星河。
兩人目光相接,趙青舉身為鎮岳峰大師兄,是內定的下一任峰主繼承人,身份地位更在陳星河之上,但他並未擺架子,而是主動抬手,左手覆於右手之上,拱手見禮,語氣平和:「陳執事。」
陳星河連忙停下腳步,不敢怠慢,腰杆微躬,雙手抱拳於胸前,拱手還禮。
兩人簡單說了兩句,便側身錯身而過。
陳星河收斂心神,快步走向正堂,來門口,他定了定神,緩步走入正堂,對著上座的秦剛拱手行禮,雙手依舊保持著抱拳的姿態,聲音恭敬道:「外門執事陳星河,見過峰主。」
秦剛端坐於太師椅上,目光如炬,落在陳星河身上,緩緩點了點頭,抬手指向堂下左側的一張梨花木椅,沉聲道:「坐吧,有什麼事。」
陳星河依言在梨花木椅上坐定,腰背挺直,神色依舊恭敬,先是微微欠身,才緩緩開口:「啟稟峰主,今日有兩人從島外而來,說是持有舉薦信,特來向峰主稟報。」
話音落下,他便抬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封摺疊整齊的信函。
陳星河雙手捧著信函,起身走到堂中,微微躬身遞向秦剛:「這便是那封舉薦信,峰主請過目。」
「舉薦信?」秦剛眉峰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玄真門收徒素來嚴謹,要麼是每年開山時通過考核的弟子,要麼是門派長老、峰主親自看中的良才,要麼便是與門派有些淵源之人所推薦而來,這便是舉薦一說。
他伸手接過信函,指尖觸到粗紙的紋理,入手微沉。
秦剛撕開信封,展開信函,目光落在紙頁上的字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