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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林越的決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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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鬥正酣時,孫庸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力:「仔細感受。」

楊景精神一振,所有注意力瞬間凝聚,雙目緊緊盯著師父,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只見孫庸一改先前只守不攻的姿態,右腳微微後踏,腰身輕擰,右手緩緩握拳。

同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在他施展出來,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玄妙至理。

拳勢未發,一股沉凝如山的氣勢已瀰漫開來,明明拳頭只是緩緩前推,在楊景眼中卻如同一座泰山壓頂而來,避無可避。

「這才是崩山拳的真諦嗎?」

楊景心中劇震,下意識地同樣一拳迎上。

他想看看,自己的崩山拳與化勁強者的崩山拳,究竟有何不同。

兩拳相距還有寸許時,楊景忽然感覺到一股精純至極的勁力穿透空氣,如同無形的尖針,順著他的手臂經脈往裡鑽。

那勁力看似柔和,卻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銳氣,所過之處,他體內原本運轉順暢的暗勁竟隱隱出現了紊亂。

「這就是化勁層次的透體傷敵?」楊景心頭一凜,連忙凝神穩住內勁,試圖抵擋。

下一刻,兩拳轟然相撞。

「嘭!」

一聲悶響,楊景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拳面傳來,那力量遠比他想像中更加凝練、更加霸道。

師父拳中的內勁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衝垮了他的防禦,順著手臂經脈湧入體內。

他引以為傲的暗勁在這股化勁面前,竟如紙糊一般脆弱,頃刻間便土崩瓦解。

蹬蹬蹬蹬!

楊景踉蹌著連連後退,足足退了四五步,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拳頭,體內內勁依舊在翻湧,臉上卻沒有絲毫沮喪,反而充滿了興奮與明悟。

方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化勁的玄妙。

洶湧內勁離體傷人,且凝練程度遠超暗勁,這便是質的差距。

楊景閉上雙眼,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剛才那一拳的細節,師父的發力技巧、

內勁運轉的軌跡、氣勢的凝聚————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仿佛在他心中刻下了一道印記。

孫庸站在原地,並未上前,只是靜靜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讚許。

他眼角餘光瞥見女兒房間的門口,不知何時,孫凝香已悄悄站在那裡,正睜大眼睛看著院中,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父女二人目光相接,孫凝香像是被抓包的小賊,臉頰一熱,連忙轉身回了屋,房門輕輕合上,只留下一道纖細的剪影。

片刻後,楊景緩緩睜開眼睛,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對著孫庸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誠懇:「多謝師父指點,弟子受益匪淺,回去定當好好參悟。」

孫庸笑著擺了擺手:「你能在一招之內穩住身形,已經很不錯了。莫要氣餒,為師在化勁中,也算得上是頂尖水準,你輸得不冤。

他頓了頓,又道,「明日申時,再來此處找我。」

「是,師父,弟子告退。」楊景應道,旋即轉身向外院走去。

經過月亮門時,他還在回味著方才那拳的妙處。

孫庸站在院中,望著他的背影,雙手背在身後,眉頭微微挑起,嘴角卻噙著一絲笑意。

他輕輕揉了揉自己的拳頭,低聲感慨:「這小子的體質倒是不錯,拳頭硬得很,倒像是練過什麼硬功似的,比我年輕時可紮實多了。」

從內院出來,楊景在前院的演武場邊稍作停留。

江浩洋還在埋頭苦練,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樣,只是比起往日,受了楊景的激勵後,眼神里多了幾分篤定。

「浩洋,我先回去了。」

楊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早些休息,別練得太晚。」

.

「嗯!師兄放心!」

江浩洋停下動作,用力點頭,看著楊景離去的背影,握緊了拳頭,練得愈發賣力。

楊景離開武館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給積雪的街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

武館裡的弟子也陸續收拾東西離開,三三兩兩地說著話,偶爾能聽到「楊師兄」「飛馬盜」之類的字眼。

許洪剛收拾好,見趙文政走過來,便笑著招呼:「三師弟,今晚有空沒?一起去喝兩杯?」

趙文政擺了擺手道:「不了大師兄,晚上還有點事,改天我請你。」

許洪也不勉強,笑著點了點頭:「行,那改天再說。」

等許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趙文政才轉身出了武館。

他沒有回內城,而是穿過一條街道,順手買了些東西,拐進了承平坊另一處的巷子。

巷子盡頭的院子前懸著一張匾額,上面寫著「濟世醫館」,此刻醫館大門前已掛上了燈籠。

趙文政熟門熟路地推開側門,穿過前堂的藥櫃,來到後院。

後院一間廂房的窗戶亮著燈,他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林師弟,是我。」

「進來吧。」房間裡傳來林越略顯沙啞的聲音。

趙文政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藥味撲面而來。

房間倒挺寬,陳設簡單,林越正站在屋子中央,緩緩地打著一套基礎拳架。

他比三個月前精神了許多,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容,但動作已比先前靈便了許多,只是出拳時仍能看出一絲凝滯,顯然還不敢用力。

聽到動靜,林越收勢轉身,看到趙文政,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三師兄來了。」

「看你這氣色,恢復得不錯啊。」趙文政將手裡提著的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裡面是剛買的兩斤蜜餞,「給你帶了點零嘴,解解悶。」

林越笑了笑,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裡。

含著蜜餞,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聲音裡帶著一絲落寞:「現在啊,也就三師兄還常來看看我。除了師父,館裡其他人,怕是早把我忘了。」

他手裡捏著蜜餞,輕輕嘆了口氣:「以前我們之間多好,我跟大師兄、齊芸師姐,還有三師兄你,幾乎天天在一起練拳、喝酒。可自從我受了重傷,大師兄和齊師姐只剛開始來過兩次,後來......」

趙文政端起茶杯,呷了口水道:「你也別往心裡去,現在武館裡事情多,大家一時顧不上。」

林越抬眼,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道:「武館能有什麼事?」

趙文政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新人倒是沒有,不過舊人出了大風頭。師弟你怕是還不知道,楊景師弟昨日於了件天大的事,單槍匹馬殺了飛馬盜大當家厲千雄,還聯手河幫剿滅了整個飛馬盜!」

他加重了語氣:「現在整個魚河縣誰不知道楊景師弟的名字?縣尊大人今晚都在府里設宴,給他慶功呢。估摸著這時候,楊景師弟正喝著玉液瓊漿,看著歌姬跳舞,滋潤得很。」

「什麼?」林越手裡的蜜餞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楊景?他能殺了厲千雄?還滅了飛馬盜?」

飛馬盜大當家厲千雄的凶名,他是知道的,暗勁巔峰里的頂尖存在,便是受傷前的自己,對上他也不是對手。

楊景不過僥倖通過了校場試,怎麼可能有這等實力?

可趙文政的語氣不似玩笑,林越心中一沉。

不管信不信,楊景能讓縣尊設宴,足以說明其地位已非昔日可比。

不知不覺間,那個曾不被他放在眼中的傢伙,竟已走到了他前面。

「他————他怎麼會這麼強?」林越喃喃自語,手指緊緊攥著桌沿,指節泛白O

趙文政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羨慕:「誰知道呢?或許是時來運轉吧。現在師父對他看重得很,每日都親自指點很長時間,聽說還把一塊異獸閣的令牌給了他,每月能領不少上等異獸肉補氣血。」

他咂了咂嘴:「我趙家雖有些資財,可上等異獸肉也不是天天能吃上的,楊師弟這待遇,嘖嘖————」

林越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像罩上了一層寒霜。

異獸閣令牌?

那令牌師父當初可是親手交給他的,說他是武館未來的希望,要用最好的資源栽培。

後來他重傷臥床,師父說暫時用不上,便收了回去————原來,是給了楊景?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與憤怒湧上心頭,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趙文政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道:「不光如此,聽大師兄說,師父好像還打算收楊景做關門弟子。將來師父退了,這武館的衣缽,怕是就得傳給楊景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越,感慨道:「說起來,凝香師妹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師父如此看重楊景,還要收他為關門弟子,日後將武館交給他,估計啊————

也會把凝香師妹許配給他。」

「不可能!」

林越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噹作響。

他臉色鐵青,雙眼泛紅,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渾身都在發抖。

關門弟子?

武館衣缽?

凝香師姐?

這些本該是他的!

他是上等根骨,是師父最疼愛的弟子!

武館的資源、師父的期許、甚至凝香師姐的青睞,都該是他的!

可現在,這一切都要被楊景奪走了?!

師父怎麼能這樣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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