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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風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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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

經此一事,往後行事,務必比之前更加謹慎小心才行。

他深吸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悄然多了幾分隱憂。

他方才只想著沈烈可能是沖自己來的,此刻細想,又生出一層顧慮,自己壓根不知道沈烈昨天來過承平坊。

若是早知曉此事,他就會改日再動手。

畢竟沈烈昨日剛在武館附近出現,今日便橫屍家中,這般巧合,或許會讓人將兩件事聯繫起來,順藤摸瓜查到孫氏武館這邊。

他下意識地掃了眼周圍的弟子,見眾人仍在熱議沈烈的死因,大多猜測是仇殺或是劫財,暫時沒人往武館這邊聯想,才稍稍鬆了口氣,但那份擔心並未完全散去。

旋即,楊景又輕輕搖了搖頭。

罷了,昨日動手,或許也是天意。

若是再拖上兩天,沈烈說不定會先對自己下手。

一位暗勁巔峰的高手若是鐵了心要算計,準備充分些,哪怕是用下毒、設陷阱之類的陰招,以自己如今的實力,縱然能應對,也難免會狼狽,甚至可能中招吃虧。

再大意一些,可能真要交代在沈烈手中。

想到這裡,楊景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厲色。

事已至此,再多顧慮也無用。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便是。

他有足夠的自信,自己行事乾淨利落,沒留下任何痕跡。

與沈烈明面上並無深仇大恨,校場試的切磋也只是點到即止。

更何況,沒人知道他已將驚濤腿突破至暗勁,更沒人會相信他有能力如此輕易地擊殺沈烈。

這般想來,懷疑到自己頭上的可能性,終究是極小的。

前院的議論還在繼續,弟子們七嘴八舌地猜測著沈烈的死因。

沈烈在魚河縣也是頗有名聲的高手,如今突然死了,自然瞬間就成為了眾人茶餘飯後的熱聊話題、談資。

西城,豐樂坊趙氏鏢局。

鏢局大門外的空地上,幾輛馬車正整裝待發。

車轅上插著一面杏黃色的旗子,上面繡著一個醒目的「趙」字,隨風獵獵作響。

趙玉曼一身利落的湖藍色勁裝,長發用同色髮帶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正站在一輛馬車旁,彎腰仔細檢查著貨物的綑紮情況,麻繩勒得極緊,在木箱上繞了數圈,打結處還用木楔加固,確保路途顛簸也不會鬆動。

她伸手敲了敲木箱,聽著裡面傳來沉悶的迴響,確認無誤後,才直起身,從腰間取出一本牛皮帳薄,提筆在上面記錄下貨物的數量、規格與目的地,字跡清秀卻帶著幾分剛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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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按既定路線走,遇山繞路,逢水搭橋,莫要貪快。」趙玉曼對著為首的鏢頭叮囑道,聲音清亮。

「小姐放心!」

鏢頭抱拳應道,黝黑的臉上滿是篤定,「這趟活兒熟門熟路,保管萬無一失!」

趙玉曼微微點頭,目送著押鏢隊伍的馬車緩緩駛離,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漸漸消失在巷口。

她轉過身,邁步走進鏢局大堂。

大堂里擺放著幾張八仙桌,牆角立著兵器架,上面插著刀槍劍戟,透著一股江湖氣息。

趙玉曼走到主位旁的茶桌前,拿起一個白瓷茶盞,提起桌上的銅壺,往盞中注滿了溫熱的茶水。

水汽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茶香,她正準備坐下,抿一口潤潤喉嚨。

就在這時,「噔噔噔」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急促而慌亂。

只見她的貼身侍女青禾,正手忙腳亂地從鏢局大門外衝進來,裙角被風吹得翻飛,臉上滿是慌張,連頭上的珠花歪了都顧不上扶。

趙玉曼看著青禾這副慌慌張張的模樣,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慌什麼?看看你這副樣子,頭髮散了,珠花歪了,成何體統!」

「咱們是鏢局,走南闖北靠的就是沉穩二字,遇事慌裡慌張,沒大沒小的,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她的聲音清亮,帶著訓斥的意味,「平日裡教你的規矩都忘了不成?」

青禾被訓得脖子一縮,連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裙角,連呼吸都放輕了,方才的慌張被懼意壓下去不少,小聲道:「是————是奴婢失態了。」

趙玉曼見她認錯,臉色稍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淡淡道:「說吧,什麼事值得你這樣急吼吼地跑進來?」

青禾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又浮現出驚惶之色,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顫抖:「小姐————出大事了!沈烈沈公子————他、他死了!」

「噗——」

趙玉曼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水猛地噴了出來,不偏不倚全灑在了青禾臉上。

微燙的茶水順著青禾的臉頰流下,幾縷被打濕的髮絲黏在額角,上面還沾著幾片細碎的茶葉。

青禾被燙得瑟縮了一下,卻不敢伸手去擦,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趙玉曼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厲聲呵斥道:「胡說八道什麼!」

「沈烈公子是什麼人物?暗勁巔峰的高手,破山武館的核心弟子,怎麼可能會死?」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意,「這話要是被沈公子聽到,覺得你是在咒他,你有多少個腦袋夠他擰的?讓他知道你就死了!」

她死死盯著青禾,顯然認定這是侍女胡亂編造的謠言,臉上怒意未消,胸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青禾被趙玉曼的怒視嚇得身子一顫,卻還是咬著牙,急聲解釋:「小姐,我知道這話要是被沈公子聽到,我就死定了!可————可現在是他死了呀!」

她看著趙玉曼依舊緊繃的臉,心裡越發慌張,生怕再被訓斥,連忙補充道:「奴婢真不是胡說八道,外面早就傳開了,安興坊那邊的街坊都在說呢,好多人都跑去看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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