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破山武館(2/2)
青禾雖已聽過傳言,但此刻聽來福說得這般詳細,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扶著趙玉曼的手都有些發抖。
趙玉曼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整個人一陣失神。
她心裡並沒有多少傷心,或許有一絲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計劃落空的茫然。
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沈烈,接近他、拉攏他,不過是看中了他暗勁巔峰的實力能為趙氏鏢局帶來利益,能助自己在家族內部站穩腳跟。
可現在,沈烈死了。
趙氏鏢局失去了一個潛在的強援,她原本指望借沈烈之力鞏固地位的盤算,也徹底落空了。
更讓她心頭髮沉的是,她清楚地知道,像沈烈這樣的暗勁高手,本就是魚河縣鳳毛麟角的存在。
自己年紀已然不小,錯過了沈烈,往後怕是再難遇到有這般實力的人願意與自己和趙氏鏢局深度綁定。
若是放在從前,她或許還能接受找一個明勁武者或是普通家族的少爺成親,安穩度日。
可自從見識過楊景、沈烈這些暗勁高手的風采,感受過那種強者的氣場後,再讓她屈就於尋常人,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與焦躁,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將她緊緊包裹。
大堂里再次陷入寂靜,只剩下來福粗重的喘息聲,和趙玉曼那若有若無的、
帶著茫然的呼吸。
南城,康樂坊。
破山武館,演武場上。
往日裡弟子們呼喝練拳的聲浪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壓抑的寂靜。
晌午的陽光透過高大的門扉照進來,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武館外快步走進來,正是破山武館的館主,王奎。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材魁梧如鐵塔,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威嚴的臉上,此刻卻陰雲密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里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怒火與寒意。
他的腳步沉重,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沿途的弟子們見狀,都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誰都知道,沈烈師兄昨晚被人殺了,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館主此刻的心情定然差到了極點,這時候誰敢觸館主的霉頭,無疑是自討苦吃。
王奎沒有理會弟子們的噤若寒蟬,徑直穿過演武場,走進了位於武館深處的正堂。
這正堂也是武館的待客廳,平日裡他常在這裡泡上一壺濃茶,透過開的窗欞查看弟子們練武,偶爾指點一二。
「去,把趙虎、齊元芳、孫雷他們幾個給我叫來!」
王奎剛在主位的太師椅上坐下,便對著門外候著的雜役弟子沉聲喝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
雜役弟子不敢耽擱,連忙應聲跑去傳話。
片刻後,三個身著勁裝的漢子走進了正堂,他們都是破山武館的暗勁核心弟子,也是沈烈平日裡的同門。
三人走進廳內,見師父王奎臉色鐵青地坐在上首,都識趣地低下頭,垂手立在堂中,誰也不敢先開口。
雖然他們平日裡與沈烈算不上親近,甚至因為資源分配、館主看重等問題,暗地裡還有不少競爭,但若論起同門情誼,終究還是有的。
如今沈烈在自家院中被人殘忍殺害,死得不明不白,他們心裡既是震驚,也難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寒意。
能殺死暗勁巔峰的沈烈,那兇手的實力定然極強,若是哪天盯上了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正堂內的氣氛比演武場還要壓抑,只有王奎手指敲擊桌面的篤篤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敲得人心頭髮緊。
王奎的目光在堂中三人臉上掃過,那眼神如同淬了冰,讓趙虎、齊元芳、孫雷三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
片刻後,他終於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沉聲道:「沈烈死在自家屋裡,兇手至今杳無音訊。你們三個,跟他同門這麼久,說說看,對這事有什麼看法?」
堂內靜了片刻,三人都有些沉默。
齊元芳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性子相對細膩些,她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謹慎:「師父,沈師兄自一個月前校場試受傷後,就一直在家養傷,傷好後回武館的次數也少了,平日裡多是待在自己院裡,或是出去喝酒,我們最近確實跟他來往不多,也說不上有什麼頭緒。」
趙虎聞言,粗聲粗氣地接道:「元芳說得是。那小子受傷後脾氣更躁了,前陣子在酒肆還跟人起過衝突,具體跟誰鬧的,我也沒細問。」
孫雷悶聲道:「沈師兄實力擺在那,能殺他的絕非等閒之輩,說不定是外地來的高手。」
王奎聽著三人的話,眉頭皺得更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摩挲著,顯然對這些模糊的說法並不滿意。
他沉默片刻,才道:「我已經讓你們李誠和周玲去沈烈家附近打探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李誠和周玲兩人都是武館裡暗勁弟子,李誠已經是暗勁巔峰,周玲則距離暗勁巔峰還有不小的距離。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兩道腳步聲,一快一慢,顯然是趕回來的人。
王奎抬眼望去,只見李誠和周玲一前一後走進正堂。
李誠穿著一身灰布勁裝,褲腳沾了些泥土。周玲則是一身青色衣裙,髮髻略顯散亂,顯然是一路疾行回來的。
兩人進門看到堂中情形,連忙收住腳步,對著上首的王奎躬身行禮:「弟子李誠(周玲),見過師父。」
聲音雖有些急促,卻還算沉穩。
王奎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等著他們的回話。
趙虎三人也都看向李誠和周玲。
李誠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師父,弟子去了安興坊沈師弟家附近,挨家挨戶問了街坊鄰居。他們都說昨晚沒聽到什麼異常動靜,直到在沈師弟家上工的粗使婆子過去,才發現出事了。有個住在隔壁的一老丈說,昨晚丑時左右似乎聽到沈師弟家有咚」的一聲悶響,但以為是沈師兄練拳失手,沒太在意。」
他頓了頓,補充道:「周圍幾條巷子的地面我也仔細看了,沒發現打鬥痕跡,也沒找到可疑的腳印,兇手行事很乾淨。」
王奎聽完,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轉向一旁的周玲,想要看看她那邊的消息。
周玲清了清嗓子,說道:「弟子去尋了幾個常跟沈師兄來往的朋友,其中黑魚幫幫主錢通和四海武館核心弟子李曉亮這兩人說昨晚還跟沈師兄在內城的春秋樓」喝酒,一直喝到亥時末才散場,之後便各自回家了,當時沒見沈師兄有什麼異樣。」
她話音稍頓,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變得有些古怪,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不過————那兩人提了件事,說在酒桌上,沈師兄喝得興起,罵罵咧咧說了好些話,不少是針對孫氏武館楊景的。」
「他說在校場試上輸給楊景是奇恥大辱,還說要找個機會狠狠教訓楊景,讓那小子知道厲害,甚至————甚至說要把楊景打成重傷,出出心裡的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