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飛馬盜(2/2)
「啊——!」
有護衛忍不住發出驚呼,臉色慘白如紙,握著刀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飛馬盜兇殘狠毒,說殺人就殺人,視人命如草芥!
剛才還強撐著的一些護衛們,此刻徹底被鎮住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向獨眼漢子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這獨眼漢子是暗勁高手,僅憑他一人,就能橫掃在場所有護衛,更何況後面還有那位氣息更恐怖的絡腮鬍壯漢壓陣。
獨眼漢子用刀挑起那顆頭顱,隨手扔在地上,冷哼一聲:「再擋路,這就是下場!」
護衛頭領看著地上的屍體,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現在反抗就是死路一條,只能眼睜睜看著獨眼漢子帶著手下,耀武揚威地走向馬車。
樹林之中,楊景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要衝出去,可理智終究壓過了衝動。
一來,他藏身的位置距離事發地足有數十丈,對方出手又快又狠,根本來不及救援。
二來,他一旦暴露,飛馬盜必定會立刻警覺,到時候反倒不好辦了。
潛伏在暗中,才能抓住最好的時機。
只是,那飛濺的鮮血和護衛臨死前的驚恐眼神,讓他心頭一陣發沉。
飛馬盜的殘酷與血腥,比他想像中還要更甚幾分。
之前只是有所耳聞,今日才是真正見識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投向那個戴頭套的身影。
事到如今,必須儘快確認那人的身份,這才是關鍵。
黑風谷口,那名護衛的屍體還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剩下的護衛們被獨眼漢子的兇殘嚇破了膽,紛紛往後退開,再也不敢阻攔,眼睜睜看著獨眼漢子帶人走向馬車。
獨眼漢子翻身下馬,一腳踹開最前面的一個箱子,白銀特有的冷冽光澤傾瀉而出。
他隨手抓起一塊銀錠,放在嘴裡咬了咬,臉上露出滿意的獰笑,又挨個查看了其他箱子,確認都是足兩的銀錠,才回頭對絡腮鬍喊道:「大哥,銀子沒問題,夠數!」
絡腮鬍咧嘴一笑,眼中貪婪畢露:「好!」
就在這時,車隊裡一名明勁護衛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飛馬盜那邊。
因獨眼漢子帶著人去查驗銀子,飛馬盜的隊伍稍稍散開,戴著頭套的劉茂林被擠到了隊伍邊緣,身邊只有兩個負責看守的普通盜匪,注意力也被馬車上的白銀吸引,有些分神。
這名護衛心頭猛地一跳,立即意識到這是個機會。
他悄悄握緊了腰間的佩刀,趁著眾人目光都在銀子上,突然猛地夾了夾馬腹,胯下的劣馬吃痛,嘶鳴一聲,載著他朝著劉茂林沖了過去!
「少館主!快走!」
他嘶吼著,伸手就去拉對方的手腕,想趁亂將人帶走。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對方的衣袖,異變陡生!
那戴頭套的人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在他抓住手腕的同時,袖口中突然滑出一柄寸許長的匕首,寒光一閃,竟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狼狠插進了這名護衛的心口!
匕首入肉極深,直沒至柄。
那護衛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低頭看著心口上的匕首,鮮血正汩汩地從傷口湧出,染紅了衣襟。
他又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戴著頭套的「少館主」,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一歪,從馬背上栽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這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所有護衛都被驚呆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錯愕與恐懼。
剛才還以為能救回少館主,怎麼轉眼之間,衝過去的明勁高手就被少館主親手殺了?
護衛頭領原本也眼前一亮,心裡燃起一絲希望,可看到這一幕,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瞬間明白了,這個人根本不是少館主!是假的!
飛馬盜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人,他們的目的,既是騙走這十萬兩白銀,也沒打算放人!
「好————好狠!」
護衛頭領牙齒打顫,聲音里充滿了驚怒與絕望。
山崖兩側,樹林中。
楊景雙眸微微眯起。
果然如此!
剛才那戴頭套的人動手時,身形迅捷,匕首刺入的角度刁鑽狠辣,出手的速度與精準,絕非尋常人能及,勁氣涌動的剎那間,楊景便判斷出,這假扮劉茂林的飛馬盜成員,是個明勁巔峰的高手!
偷襲之下,將那名明勁護衛一擊斃命。
黑風谷前。
護衛頭領又驚又怒,雙目赤紅地瞪著絡腮鬍壯漢,嘶吼道:「飛馬盜!你們不講江湖道義!故意瞞騙我們!我家少館主呢?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絡腮鬍壯漢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笑聲粗啞刺耳,充滿了不屑與輕蔑:「道義?在這魚河縣,老子的話就是道義!」
他笑夠了,臉色陡然一沉,眼神兇狠如狼:「那姓劉的小崽子傷了我侄兒,還斷了他一臂,我大哥說了,要把那廝活活剮了,剁成肉餡包包子,才能解我侄兒的心頭之恨!」
他指了指馬車上的白銀,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至於這十萬兩,不過是你們劉家賠罪的錢罷了,還想換回人?做夢!」
「你!你們這群畜生!」護衛頭領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不要臉!你們這般行徑,早晚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罵歸罵,他心裡卻清楚,一切都是徒勞。
他們這邊最強的也只是自己這個明勁巔峰,而對方有兩大暗勁高手坐鎮,還有幾名明勁高手,以及十餘名悍匪,真要打起來,他們連一絲勝算都沒有,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劉館主為了籌集這十萬兩白銀,幾乎掏空了整個劉家醫館,連祖上傳下的鋪面都抵押了出去,還向相熟的家族借了一大筆高利貸。
若是沒能救回少館主,他還有什麼臉面回去見館主?
絡腮鬍壯漢根本懶得再聽他廢話,在他眼裡,這些護衛不過是待宰的羔羊,連讓他多費唇舌的資格都沒有。
他瞥了一眼已經驗好的白銀,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護衛們,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戲也看夠了,銀子也到手了,懶得再戲弄這些人。
「殺!」
絡腮鬍壯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吐出一個冰冷的字。
話音未落,周圍的飛馬盜匪眾便像餓狼般嘶吼著撲了上來,手中的刀斧寒光閃閃,朝著護衛們砍去。
飛馬盜匪眾如潮水般湧來,刀斧揮舞間,寒光映著血色。
護衛們本就被兩大暗勁高手攝住心神,此刻哪裡還敢硬抗?
幾個膽子稍大的勉強舉刀格擋,卻被匪眾輕易砍翻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其餘護衛見狀,徹底沒了抵抗的勇氣。
他們清楚雙方實力差距懸殊,留下來不過是白白送命,當下也顧不上什麼職責,紛紛調轉馬頭,朝著來路潰散奔逃,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去看一眼。
護衛頭領看著四散奔逃的手下,又看了看步步緊逼的飛馬盜,臉上血色盡失。
他知道大勢已去,再堅持下去毫無意義,只能無力地捂臉長嘆一聲。
最後,他猛地一夾馬腹,調轉方向,也跟著逃向遠方,只留下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橫陳在黑風谷口的土地上。
不過片刻功夫,黑風谷前便只剩下飛馬盜的人馬。
絡腮鬍壯漢騎馬踱到馬車旁,隨手從箱子裡拿起一塊銀錠,用粗糙的手指捏了捏,感受著那沉甸甸的質感,臉上露出滿意的獰笑:「不錯,都是好銀子。」
他揚手一揮,對身後的手下道:「把馬車趕好,帶回去給大當家的交差!」
「是!」
幾名盜匪立刻應聲上前,熟練地套好韁繩,準備啟程。
很快,隊伍便動了起來。
那名暗勁境界的獨眼漢子帶著五六名手下,趕著裝有十萬兩銀子的七輛馬車,走在最前面,朝著黑風谷深處行去。
絡腮鬍壯漢則帶著其餘人手,騎馬遠遠地跟在後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顯然是在提防有人尾隨,充當著墊後的角色。
藏身於山林中的楊景,借著茂密的枝葉掩護,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驚濤腿暗勁運轉之下,每一步都踏在最隱蔽的死角,落地時連一片落葉都未曾驚動。
絡腮鬍和獨眼漢子雖都是暗勁高手,警惕性不低,但和楊景還有著很大的差距,絲毫沒能察覺到附近山林中藏著一個人。
楊景的身法速度極快,尤其是在這種複雜地形中,更是將優勢發揮到了極致,與山林融為一體,如同一道無形的影子,緊緊跟隨著飛馬盜的隊伍。
他心中猜測,接下來要去的,應該就是飛馬盜的老巢了。
那裡必定守衛森嚴,高手更多,稍有不慎便會暴露。
楊景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殺意暫時壓下,眼神變得愈發沉穩。
在找到劉茂林之前,絕不能打草驚蛇。
但他眼底深處,一絲冷冽的寒芒卻悄然閃過。
若真到了飛馬盜的老巢,難免會和飛馬盜正面碰撞,到時候,說不得要大開殺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