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亂象橫生(2/2)
煮好之後,他捧著粗瓷大碗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大口吃了起來。
雖然味道不如福滿樓的大廚手藝,但楊景還是比較滿意的,起碼燉得很爛,肉塊入口即化,溫熱的肉汁順著喉嚨滑下,丹田處很快泛起熟悉的暖流。
這是猛獸肉的滋補之效。
兩斤肉下肚,楊景拍了拍稍微有些鼓脹的肚子,起身時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那是筋骨正在被滋養的徵兆。
亂世,盜匪,校場試.這些東西就像一根鞭子,抽在了楊景的背上,讓他不敢停留,時時刻刻都想著練武,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幸好有著面板在,他能夠清晰的看到自己每次練武后的效果,能夠一目了然的看出自己每天的提升,這讓他更有練武的動力。
楊景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心,扎穩馬步,崩山拳的拳風掃過地面,捲起塵土。
第一式裂石出手,拳鋒與空氣摩擦出銳鳴。
到第七式崩雲落下時,院角的石碾子竟微微震顫。
一個時辰後,楊景額上的汗珠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歇了盞茶功夫,楊景又換練驚濤腿。
身形騰挪間,腳影如織,踢中樹幹的悶響驚飛了枝頭棲息的夜鳥。
他刻意將內勁灌注於足尖,每一次踢擊都暗合『驚濤拍岸』的韻律。
一直到月上中天時,楊景才收了功。
井水衝過身子,涼意驅散了黏膩的汗水。
躺在硬板床上,楊景緩緩閉上眼睛,眼前仿佛浮現出校場試時的情形。
三日後,一早。
晨光剛漫過通義坊的牌坊,楊景打了個飽嗝,從自家院子裡出來,往承平坊的武館趕去。
人參切片混著黃芪熬出的藥汁還在喉頭留著餘溫,加上那一斤多些的軟爛熊肉,化作一股暖流傳遍四肢,讓他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沿途之中,街邊的景象卻透著一股沉鬱。
牆角下、屋檐邊,縮著不少流民,個個面黃肌瘦,破衣爛衫遮不住嶙峋的骨頭。
要知道,這裡已經算是魚河縣縣城靠近核心的地段了,再往裡走,就是內城。
通義坊、承平坊這一片區域都湧出這麼多流民,靠外的其它坊市,流民比這裡還要多得多。
八月的日頭毒,這些流民們就挪到陰影里,有氣無力的互相靠著,眼神空洞。
「天冷了才是真的不好過.」
楊景心裡暗暗輕嘆,微微搖了搖頭。
現在好歹能靠著暖陽續命,等深秋寒風一吹,這街頭怕是每日裡要添不少屍體。
正走著,一陣嘈雜的交談聲傳來,帶著些許的異地口音。
金台府和曹州距離較近,口音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但還是能輕易聽出來一些不同的。
楊景腳步微頓,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街角槐樹下,聚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正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麼,那口音,分明是曹州一帶的。
他下意識地放慢腳步,往斜後方退了兩步,隱在一棵老榆樹後面。
入勁武者相比普通人,可謂耳聰目明得多,楊景如今更是突破到了暗勁,耳力遠超常人,即便隔著幾丈遠,那些話語也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里。
「宋國的兵跟瘋了似的,攻破了清河縣,城破那天,火光燒了半宿.」
「俺們村就屬於清河縣,聽見動靜就往東邊跑,俺們幾個算跑的快的了,跑慢一步的,都沒了。」
「曹州軍倒是把他們擋在雲蒙山了,可傷亡太慘了,聽說前線的兵屍都堆成山了。」
「俺表哥在曹州軍里當差,上次托人帶信說,糧草都快斷了,拿什麼擋?」
這些話語裡滿是驚恐與絕望,像一把鈍刀子,在楊景心上反覆割著。
父親和大伯都是跟著朝廷軍隊往曹州前線押送糧草,清河縣、雲蒙山這些地名,楊景在這段時日的調查中也都有了了解,屬於曹州戰爭最激烈的一片地獄了。
「希望父親和大伯不在清河縣、雲蒙山那邊」楊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站在樹後,望著那群曹州流民佝僂的背影,久久沒有動,此刻心情沉重又焦灼。
片刻後,他才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拳頭,準備往武館而去。
楊景的目光剛從那些聚在一起說話的曹州流民身上移開,眼角餘光便瞥見街角陰影里聚著幾個漢子。
他們穿著短打,腰間鼓鼓囊囊,眼神遊移不定,時不時往路人身上瞟,那股子混跡街頭的油滑與狠戾,是幫派分子獨有的氣質。
楊景這幾個月來被迫和幫派打過不少次交道,對魚河縣這些大大小小的幫派有了比較深的了解,這些底層小混混,楊景一眼就看出了底細。
楊景注意到那幾個傢伙好像做出了什麼決定,他當即腳步一頓,往牆根縮了縮,打算觀望一下。
只見其中一個穿著綢緞短衫、看起來像個頭目的漢子,徑直走向街邊一家首飾鋪。
他掀開門帘進去時,楊景隱約看見鋪子裡有個衣著華貴的婦人,正拿著兩支珠釵在鬢邊比劃。
沒等片刻,鋪子裡突然傳出『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是男人的怒喝:「不讓你買你聽懂嗎?家裡的錢難不成都是大風颳來的?」
聲音不小,街上行人都聞聲側目。
楊景挑眉,有些訝異,接著就見那綢緞短衫的漢子攥著兩支珠釵從鋪子裡出來,臉上還帶著怒意,那珠釵流光溢彩,顯然價值不菲。
鋪子裡,那衣著華美的婦人捂著有些紅腫起來的臉頰,一時間愣在了當場,突然發生的變故,讓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她看著空蕩蕩的雙手,鋪子裡隨即響起婦人的哭喊:「搶劫啊!有人搶東西!」
緊接著是店鋪小廝和丫鬟慌亂的聲音,「夫人,那不是您夫君嗎?怎麼」
「誰是他夫君?呸,他才不是我夫君!我不認識他!」婦人的聲音又急又氣。
緊接著,店鋪里就傳來了一陣雞飛狗跳的雜亂聲,幾個小廝拎著棍棒從店鋪中跑出來,可那穿著綢緞短衫的漢子早跑沒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