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入淵(二)(1/2)
第339章 入淵(二)
在宋定乾的眼中,瘋狗強這看似尋常的敬酒姿態,實則暗藏殺機。
其樁功沉穩,氣息內斂,遞酒的那隻手臂看似放鬆,實則筋骨繃緊,暗含鑽、崩、劈、炮、橫五種拳勁變化的後招,隨時可能化杯為拳,攻向自己的咽喉、心口、肋下等要害。
另一隻手則自然下垂,卻封鎖了自己可能閃避的路線。
這是借敬酒之名,行試探之實,既要考較自己的眼力膽氣,也要掂量自己的實戰斤兩。
宋定乾心中冷笑,這「瘋狗」之名,看來並非指其行事魯莽,反倒是粗中有細,頗有心機。
他當即也不再隱藏,鼻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左腳向前悄然踏出半步,正是八極拳「迎門踏」的起手,身子隨之微微側轉,成「兩儀頂」之勢。
這一踏一轉,看似簡單,卻瞬間將自己置於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周身勁力含而不露,恰好將對方那五種潛在的攻擊軌跡隱隱封住、化解於無形。
同時,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張,看似要去接那酒杯,口中道:「強哥太客氣了。
」
就在宋定乾手指即將觸及酒杯的剎那,他敏銳地察覺到,那晶瑩的玻璃杯壁上,竟附著一道極其隱晦、如同細絲般纏繞的真炁!
這真炁性質陰柔卻帶著爆發性,顯然是在遞酒過程中,瘋狗強悄然渡入,只等自己接杯,他手離開的瞬間,真炁失去控制,便會立刻爆發,將酒杯震碎!
屆時,無論酒水潑灑還是玻璃碎片飛濺,都足以讓自己在近距離下狼狽不堪。
「好陰損的試探!」宋定乾心念電轉,原本張開的手掌在接觸酒杯的前一瞬,倏地變為三指,拇、食、中。
如鶴喙,又如鋼鉗,精準無比地捏住了杯腳下方三寸之處。這三指看似輕柔,實則蘊藏著八極拳「拈、拿、鎖、扣」的精妙指力,以及一股更為凝練渾厚的真炁,如同三道鐵箍,瞬間將杯中那道蠢蠢欲動的異種真炁死死壓制、包裹,令其如同被凍結般,無法激發分毫!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旁觀的宋婉和那經理只看到宋定乾平穩地接過了酒杯,唯有瘋狗強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那道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失去了聯繫,他眼中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宋定乾面色不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將酒杯舉至唇邊,一飲而盡。
隨即對瘋狗亮了一下杯底,動作流暢自然。
「好!好膽色!好功夫!」瘋狗強眼中的驚異化為更濃的欣賞,哈哈大笑起來,「宋先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你這個朋友,我瘋狗強交定了!
今晚我們總部正好有個香主以上的會議,龍頭也會到場。
不如就趁此機會,我帶你們過去,親自向龍頭引薦!如何?」
宋定乾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抱拳道:「如此,多謝強哥成全!」
「自己人,不必客氣!走!」瘋狗強大手一揮,率先向包廂外走去。
宋定乾與宋婉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幾人走出包廂,門口一名侍者正端著空托盤躬身而立。
宋定乾隨手將那隻空酒杯放回托盤上,動作輕描淡寫。
就在他們轉身離開,走出不到五步遠時。
「啪嚓!」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自身後響起!
只見托盤上那隻原本完好的高腳香檳杯,竟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化作一堆晶瑩的碎片,散落在托盤上。
杯壁上殘留的、被宋定乾強行壓制後變得極不穩定的真,在他離開後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束縛,猛然爆發。
那侍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顫,腳下一軟,竟直接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瘋狗強回頭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轉頭對宋定乾道:
,宋先生,請!」
鍾定國與雷雲升,宋婉與宋定乾,這兩路人馬幾乎在同一時間,以不同的方式,分別潛入了洪勝與和義堂的核心圈層。
然而,隨著接觸的深入,他們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此次任務的真正難點。
這難點,並非在於洪勝龍頭鼎爺身邊可能隱藏的邪修高手,亦非和義堂香主瘋狗強的狡詐兇悍。
真正的困難,在於這兩個盤踞港島多年的龐大組織,其根系早已深深扎入底層社會的土壤之中,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部分缺失的政府職能,形成了一種畸形的、卻又在特定環境下頑強存在的民間生態。
洪勝掌控的九龍城寨,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是難民、赤貧者的容身之所。
洪勝在此維持著一種黑暗的秩序,但也某種程度上避免了更極端的混亂,甚至提供了一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和「仲裁」服務。
若將洪勝連根拔起,城寨瞬間陷入徹底的無政府狀態,其後果難以預料,那些依附於此求生的底層民眾又將何去何從?
義和堂掌控碼頭,壟斷走私,固然罪惡累累。
但碼頭上成千上萬的苦力、搬運工,以及依附於這條走私鏈條生存的無數家庭,他們的生計或多或少都與義和堂相關。
粗暴地摧毀義和堂,意味著這條生態鏈的崩塌,引發的社會動盪和失業潮,絕非港英政府願意看到,也違背了穩定港島、順利回歸的大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