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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鬼蜮行舟,勾引黃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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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臉上浮現悲憫與無奈:「奈何——太祖駕崩後,天下並未長久安寧,五王之亂」驟起,天下兵災再起。

這漢水作為南北天塹,再度淪為慘烈戰場,無數軍士血染江紅,怨魂投入江中——使得本就被鎮壓的鬼蜮得到新的滋養,怨煞之氣再度暴漲!」

「多年來,我金山寺歷代方丈攜全寺僧眾,日夜誦經,借佛法與先帝禁制雙重之力,不斷化解消磨,也僅僅能勉強維持那鬼蜮不再擴張,防止其煞氣徹底衝垮封印,顯化於世為禍蒼生罷了。

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智光方丈看向齊雲,目光坦誠卻沉重:「此事關乎重大,牽涉本朝秘辛與一地氣運,一旦泄露,必引致民心惶惶,故老衲此前在寺中未曾明言,還望道友見諒。」

齊雲眼中瞭然之色閃過,沉聲道:「所以,那盜門妖人所圖謀的,絕非尋常財物氣運,而是想破壞江底封印,徹底引爆這片鬼蜮,令其重現世間?!」

「阿彌陀佛,」智光方丈合十點頭,面色無比凝重,「應是如此。

那邪物之中禁錮的生魂怨力,正是衝擊、污染太祖禁制的絕佳'穢材」!」

齊雲眉頭緊蹙:「但他們為何要如此做?鬼蜮現世,生靈塗炭,於他們又有何益?」

智光方丈眼中閃過一絲洞察世情的冷光:「盜門修行,核心在一個盜」字。

三十年前,他們便曾試圖趁天下動盪之際,行那竊取國運的逆天之舉。

國運乃萬民之念匯聚,煌煌浩大,平時堅不可摧。

唯有天下動盪,兵災四起,黎民怨沸,國運根基動搖出現裂隙之時,才是他們最好的盜取之機!」

他話語微頓,顯然不願過多深涉廟堂之論,但意思已然明了:「當年如此,今日恐亦是故技重施。

鬼蜮現世,漢江必成死域,襄陽乃至整個荊楚之地都將大亂,其間所生之怨氣、死氣、恐慌動盪——正是他們用以削弱國運、趁機行事的溫床!」

齊雲聞言,默然點頭。

聯想到日後他所見那大乾王朝的些許景象,對此中關聯已然有所猜測,心中寒意更甚。

「原來如此。」齊雲豁然開朗,「如此說來,此前我渡江時,遭遇那水下凶物襲擊——」

「那便是從鬼蜮封印縫隙中偶爾逸散出的'屍龍煞」感染江中水族所化的屍虬」。」

智光方丈接口道,「那屍蛟雖被再次斬殺,但其核心一點怨煞本源難滅,與鬼蜮同存。

平日老納定期巡查,發現此種變異便及時清理淨化。

此番被盜門妖人刻意牽制,分身乏術,才讓這些孽畜有了作亂之機。」

齊雲眼中精光一閃:「方丈既對鬼蜮如此了解,想必已有追蹤妖人、解救張道友的路徑了?」

「不錯。」智光方丈頷首,「那邪物既是用來污染禁制,他們必然要深入鬼蜮核心處。

我金山寺負責鎮守,自然知曉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進入那封印之地。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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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齊雲,語氣鄭重:「那鬼蜮之中,煞氣滔天,怨魂無數,更有各種因怨煞而生的恐怖邪物,環境極端險惡,縱有修為護身,亦步步驚心。

老被原本不欲讓道友涉此奇險。但道友修為精深,手段超凡,更兼俠義之心,若願同行,救回張小道友的把握便大增矣!」

言罷,智光方丈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隻看似尋常的黃色紙船,折得精巧。

只見老和尚俯身,小心翼翼地將紙船置於洶湧的江面之上。

奇異的是,那小小紙船竟如礁石般巋然不動,任憑腳下波濤如何翻卷衝擊,竟連一絲水花都無法濺濕其紙身。

智光方丈單掌豎於胸前,目視紙船,口中低聲誦念晦澀的經文。

隨著經文聲響起,那紙船周身漸漸泛起柔和而堅韌的黃色光暈,如同黃昏時分最沉靜的那抹暖光。

下一刻,在齊雲的注視下,那紙船迎風便長,如同汲取了江水與月光精華,船身迅速延展、抬高,眨眼間便化為一艘長約五丈、通體流轉著溫潤黃光的奇異法舟,穩穩泊於江心,散發出一種安定、祥和的佛光。

「此乃寺中傳承之寶'渡厄舟」,可辟邪煞,渡苦海。」

智光方丈縱身輕躍,穩穩落在船頭,轉身向齊雲,「唯有乘此舟,方能逆流而上,進入鬼蜮。

齊道友,請!」

齊雲毫不遲疑,足尖一點,身影飄然落於舟中。

人才站穩,這黃色法舟便無需人力操控,自行調轉船頭,發出一聲低沉的梵唱的嗡鳴,破開重重濁浪,逆著奔涌的江流,向著上游那未知的黑暗與險惡,穩穩駛去。

船身黃光所照之處,洶湧的江水似乎都變得溫順了幾分。

江風獵獵,吹動二人衣袍。

前方水聲愈發浩蕩,仿佛巨獸低吼。

小舟逆行了有半炷香的功夫。

江面上就開始起霧。

月色如銀,原本傾灑在江面,映出粼粼波光,此刻卻被逐漸濃稠的霧氣吞噬、暈染,變得朦朧而詭譎。

兩岸的山巒輪廓在霧中扭曲、變形,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地俯視著這一葉孤舟。

遠處的樹林只剩下黑影幢幢,偶爾有夜梟的啼叫穿透霧氣傳來,也失了真,變得飄忽不定,似哭似笑。

霧氣並非尋常水汽,它粘稠、濕冷,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無聲無息地漫捲而來,將渡厄舟散發的溫暖佛光壓縮在周身數丈之內,光暈之外,便是深不見底的迷濛與未知。

世界迅速褪色,只剩下灰白的水汽和腳下墨黑翻湧的江水。

「阿彌陀佛。」智光方丈立於船頭,僧袍在霧中微微鼓盪,他聲音沉凝,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齊道友,霧起迷障,我等已至鬼蜮邊緣了。」

齊雲頷首,掃視著四周能見度急速降低的空間,法眼本能欲開,卻被他強行壓下。

老和尚轉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齊道友,切記老衲之言!

此間非比尋常鬼蜮,乃陰陽縫隙,悖亂之地。

尤以此處漢江鬼蜮為甚,其水下暗流,隱隱勾連九幽黃泉之水!

萬萬不可再以法眼窺探虛實,若是不慎引動了黃泉之中的某些存在」的注視,即便是我寺這渡厄寶舟,恐也難承其重,頃刻間便有覆舟之危!」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深深的忌憚。

齊雲面色一肅,沉聲道:「方丈放心,貧道省得輕重。」

就在話音落下不久,齊雲便覺周身一寒。

並非江風吹拂,而是一種無孔不入的陰冷氣息,自腳下墨黑的江水中瀰漫開來,絲絲縷縷,如活物般鑽透渡厄舟的佛光屏障,試圖沁入他的毛孔。

經脈間自發流轉的絳狩真火微微一盪,一股溫煦灼熱的力量透體而出,赤金色光華在肌膚下一閃而逝,那些陰寒之氣觸之便如冰雪遇陽,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瞬間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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