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深夜望氣(1/2)
襄陽府城的夜,是被花月樓點亮的。
這座城中最大的銷金窟,沿著貫穿城中的河道而建,飛檐斗拱,雕樑畫棟,足有五層之高,其巍峨氣勢,竟能與隔江相望的金山寺佛塔爭鋒。
夜幕之下,整座樓閣仿佛披上了一層流光溢彩的紗衣,數不清的燈籠、乃至鑲嵌在檐角廊柱間的夜明珠,將此地映照得恍如白晝,卻又比白晝多了十分靡麗。
朱紅大門前車水馬龍,華蓋雲集,錦衣玉帶的富商調整字號一些眼神精悍、步履沉穩的江湖客,皆在此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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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管弦之聲靡靡飄蕩,夾雜著女子嬌俏的嬉笑、
酒杯交錯的脆響,混合成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軟紅香風,蒸騰而上,兒於妥符儀工都采工幾分醉意。
樓內更是極盡奢華,熏的是海外龍涎香,鋪的是西域絨毯,珊瑚擺件、琉璃屏風隨處可見。
鶯鶯燕燕穿梭其間,環佩叮噹,裙裾飄飛,眼波流轉間便是風情萬種。
觥籌交錯,玉體橫陳,一派紙醉金迷,不知今夕何夕。
花月樓最高處,並非尋常屋瓦,而是一顆巨大的鎏金銅珠,據說是請高人開過光,用以鎮宅辟邪,亦象徵著「珠圓玉潤」的好彩頭。
此刻,子時剛過,樓下的狂歡正漸入高潮,而這離地十餘丈的樓頂,卻只有獵獵夜風呼嘯而過,吹得檐角銅鈴叮咚作響。
月華如水,傾瀉在銅珠之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輝。
忽然,那銅珠頂端,月影照耀不到的黑暗處,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一晃,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其足尖輕點,恰好立於那光滑無比的銅珠之巔,身形穩如泰山,仿佛生根了一般。
夜風鼓盪之下,將他一身道袍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精悍的輪廓,寬大的袖袍與袍角更是瘋狂舞動,獵獵作響,幾欲乘風歸去。
來者正是齊雲,他此番前來,便是要居高臨下,望望這襄陽府城的氣!
夜風勁吹之下,齊雲渾不在意,身形挺拔如松,任由狂風拂面,髮絲飛揚。
清冷月輝勾勒出他側臉的線條,一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短暫的僵直過去,齊雲沒有絲毫猶豫,低喝一聲:「法眼,開!」
雙眸深處,極淡的金色漣漪一閃而逝,眼前的視界瞬間褪去所有色彩,化為一片深淺不一的灰階世界。
然而襄陽府城人口稠密,酒色財氣、喜怒哀樂、貪嗔痴怨,交織混雜,升騰匯聚,形成一片龐大無比、渾濁不堪的「紅塵濁氣」,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翻滾的灰黑色罩子,將整個城市籠罩其中。
這濁氣太過濃烈混沌,嚴重干擾了法眼的洞察。
齊雲極力望去,自光所及,大多只是模糊一片的氣機糾纏,難以分辨其中細微。
唯有城西金山寺的方向,情況迥異。
那裡,一片純淨而磅礴的金色佛光沖天而起,如同一個倒扣的金缽,將整個金山寺籠罩在內。
佛光莊嚴、肅穆、祥和,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凜然正氣,與周遭混沌的紅塵濁氣涇渭分明,將其排斥在外。
這佛光同時也形成了一道強大的屏障,齊雲的法眼視線觸及其上,如同隔著一層磨砂琉璃,只能看到一片氤氳的金色光輝,根本無法穿透,更看不清寺廟內部的具體氣息流轉。
「呵。」齊雲輕輕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練成法眼之後,憑藉其洞幽察微之能,屢屢建功,直至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這法眼的局限所在。
第一層的法眼,僅能「觀其大略」,遇此等磅礴正統的宗門,或是極度混亂的能量場,便難窺堂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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