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嗔火觸律,穿心之刑(2/2)
額際、頸側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重衣,面色灰敗如金紙,大口大口的喘息聲在死寂的岸邊顯得異常清晰而痛苦。
「齊道友!」
一旁的智光陽神金光一閃,瞬間掠至齊雲身旁。
老和尚臉上滿是驚愕與關切,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住。
他以為是齊雲強行催動秘法、又硬闖鬼江留下了可怕至極的反噬暗傷。
毫不遲疑,智光陽神並指如劍,一指便點向齊雲緊捂的心口。
溫潤磅礴、蘊含著勃勃生機的佛門精純真,如暖泉般透過道袍,源源不斷渡入齊雲體內,試圖護住其心脈,滌盪傷勢。
然而,佛光流轉一圈,智光臉上的擔憂迅速被極大的驚疑所取代。
沒有傷口!
沒有內腑破裂!
沒有經脈寸斷!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邪氣殘留或法力反噬的痕跡!
齊雲的胸膛之下,唯有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完全超出常理、瘋狂到近乎炸裂的速度劇烈搏動著,咚咚咚————如同戰鼓狂擂。
可除此之外,這具身軀完好得令人難以置信。
可齊雲那慘白如紙的臉色、涔涔的冷汗、微微顫抖的軀體,又無比真實。
就在這時,齊雲痙攣的身體漸漸平復下來,那席捲一切的穿心劇痛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留下的是無盡的虛脫感和心有餘悸的鈍痛。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擺了擺,聲音嘶啞得厲害:「方丈————停手吧————
我————無妨————」
他撐著地面,極其吃力地坐起身,依舊喘息粗重,抬眼看向滿臉困惑的智光陽神:「此地————不宜久留,方丈速速回歸本體,鎮淵殿————情況未明————我調息片刻————便來。」
智光眉頭緊鎖,眼中憂色未褪。
齊雲此刻的狀態怎麼看都不像「無妨」,但他也心系殿內斬龍劍與張道雲。
他沉吟一瞬,終是重重點頭:「道友務必小心!若有異狀,即刻長嘯示警!」
言罷,智光陽神所化的金身小和尚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遠去,沒入島嶼深處O
岸邊,只剩下齊雲一人。
他單手仍捂著心口,感受著那逐漸恢復正常卻依舊帶著絲絲隱痛的心跳,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終究————還是沒忍住,動了嗔念————」
他低聲自語,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幸好————這兩道律法懲戒是單獨結算,不疊加後果————否則,就不僅是這穿心之痛,怕是直接便要斬壽了————」
「穿心之刑————」他回味著那恐怖至極的痛苦,以及那絕對的黑暗與禁錮,「方才那地方————就是陰司刑台?
竟能直接將我神魂拉去受刑————這北陰酆都的律法,當真————霸道無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面前沉靜如墨、卻暗藏無盡兇險的漢江鬼水。
「此江勾連黃泉————若我此刻施展夜巡」,順著這股陰脈遁入下去————是否真能一路潛入黃泉,抵達那傳說中的地府?」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他虛弱卻清醒的腦海中滋生。
「去了之後,又能看到什麼?是否真如我所猜測————諾大地府,空空蕩蕩,只有我這一個剛轉正」的掌刑行走在陽間奔波?」
想到這裡,他竟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卻帶著幾分蒼涼。
「想多了————即便這掌刑行走的身份真能讓我肉身進入地府,夜巡」最多也只能維持十息。
十息之內,若到不了————在半路顯形,被困死在這陰陽縫隙之間,那才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成了這漢江里又一縷糊塗冤魂了。」
「或許————等哪天我這官職」再升一升,有了正經的陰陽路引,才能去那地府————「匯報工作」?」
他搖了搖頭,將這有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壓下。
此刻,心臟最後的抽痛也終於徹底平息。
他緩緩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發軟的四肢,感受著空蕩的氣海開始自行緩慢恢復一絲真,不再耽擱,轉身朝著鎮淵殿方向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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