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機關鬼煞(2/2)
水花四濺中,林薇被拖出水面的瞬間,所有人瞳孔驟縮。
只見她的腿上,竟死死纏繞著一個完全由污濁渾水凝聚而成的半透明人形!
那東西輪廓扭曲不定,面孔處依稀是溺死者極度痛苦的浮腫面容,雙眼是兩個空洞的漆黑窟窿。
它的體表覆蓋著一層黏滑蠕動、不斷滴落污水的詭異黑色鱗片,散發出幾乎凝成實質的濃烈怨毒和陰寒氣息,仿佛來自最深暗的黃泉淤泥!
「什麼鬼東西!」雷豹厲喝一聲,反應快如閃電,反手抽出那把刻滿辟邪符籙的軍用匕首,刀光一閃,狠狠一刀斬在那水鬼的軀幹上!
然而,刀刃如同斬入虛無的流水,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只激起一圈漣漪般的蕩漾。
那水鬼的身形只是模糊了一下,旋即恢復原狀,反而仿佛被激怒般,張開不斷滴淌泥水的模餬口器,發出一陣無聲卻直刺靈魂深處的尖銳咆哮,腐爛的鬼爪抓得更緊,幾乎要摳入林薇的骨髓!
就在此時。
一道灼熱耀眼的赤金色劍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般閃過!
是齊雲出手了!
承雲劍身繚繞著絳狩火,帶著焚盡世間邪穢的灼熱氣息,精準無比地劈斬在那水鬼的脖頸之處。
「嗤啦——!!」
刺耳的灼燒聲響起,伴隨著一聲尖銳到非人的悽厲嘶嚎,那水鬼構成身體的污濁河水瞬間被狂暴的真火蒸發大半。
濃郁的怨念陰氣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頃刻間焚化崩潰,最終化作一縷扭曲哀嚎的白煙,徹底消散無蹤。
林薇癱倒在張貴生腳邊的淺水裡,渾身濕透,劇烈地咳嗽,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斥著劫後餘生的極致驚恐。
四周不斷上漲的污濁水面上,開始接二連三地凸起一個個水泡,仿佛沸騰。更多同樣扭曲的、由污水構成的半透明人形。
無聲無息地凝聚成形,伸出無數隻浮腫蒼白的鬼手,從四面八方抓向水中艱難站立的人們。
水位已經快速漫過所有人的大腿,冰冷刺骨,水流變得沉重而粘滯,每一次移動都異常艱難,水下仿佛有無數雙手在拉扯、纏繞。
「互相抓緊!千萬別被拖進入!」
張貴生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在水波的扭曲下顯得異常遙遠。
眾人立刻兩人一組,竭力靠攏,背抵著背,雙手死死抓住彼此的手臂或背包帶,在冰冷及腰的污水中艱難地維持著平衡,共同抵禦著來自水下和四周的恐怖威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具具面孔朝上、腫脹蒼白、皮膚近乎透明的浮屍,開始緩緩地從水底浮起。
它們睜著沒有瞳孔的慘白雙眼,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撥開渾濁的水流,一步步地向中心的人群圍攏過來,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唯有齊雲,獨自立於翻湧的濁流之中。
周身隱隱有絳狩真火在經脈間流淌,散發出無形的灼熱威壓,那些冰冷滑膩的鬼手似乎對此極為忌憚,竟無一隻敢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而齊雲面沉如水,踏步向前。
手中承雲劍化作一道道燎原的赤金光弧,每一次斬擊都熾烈如旭日初升,劍風過處,必有一隻或數隻水鬼,化為白煙消散。
煌煌劍光,熾烈而霸道,在這幽暗密閉、鬼影幢幢的千年墓室中,宛如一道道撕裂絕望的流火,硬生生為眾人,撐開了一小片搖搖欲墜卻至關重要的安全區域。
就在這時,前方牆壁移動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個黑黝黝的甬道口正在逐漸與當前墓室對接,已經能勉強看到一點邊緣。
一直凝神側耳、在轟鳴和水聲中極力分辨著什麼的老金,突然臉色慘白,猛地抬頭看向墓室頂部,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千斤閘』!頂上的是一個巨大的斷龍石!
它要掉下來了!快走!去那個甬道口!快啊!!」
眾人聞言,魂飛魄散!
齊齊看向頭頂,只見墓頂那原本看似天然岩壁的紋理,此刻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巨大的石板正在緩緩下沉分離!
「齊觀主!快回來!走!!」張貴生朝著還在前方斬殺水鬼的齊雲嘶聲大吼。
齊雲聞聲,一劍盪清身前阻礙,毫不戀戰,身形猛地回撤。
而此時,那甬道口才剛剛露出不到一半的高度,裡面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鑽過去!」張貴生當機立斷,一把將還有些脫力的林薇推向洞口。
雷豹收起盾牌,機關盒瞬間恢復原狀收回,抓起小周和老金,連滾帶爬地撲向那狹窄的通道口。
張貴生緊隨其後。
齊雲最後一個趕到。就在他即將到達的瞬間。
「轟!!!!」
頭頂上方,那塊巨大無比、厚達數尺的斷龍石,失去了最後的支撐,以毀滅一切的態勢,轟然砸落!
陰影瞬間籠罩了齊雲全身,強烈的風壓甚至將水面都壓得向下凹陷!
這要是砸實了,縱然是鐵打的金剛,也要變成肉泥!
千鈞一髮!
齊雲眼中精光爆射,體內真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咆哮!
「踏罡步!」
他心中默念,腳下步伐踏出,猛地一踩水面!
「嘭!!!」
腳下積水如同被炸彈引爆,轟然炸開一個巨大的水坑。
巨大的反作用力下,齊雲的身形瞬間變得模糊,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近乎實質的殘影!
而他的真身,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青黑色,險之又險地、幾乎是貼著那轟然落下的巨石底面,射入了那剛剛足夠一人通過的甬道口!
轟!
斷龍石徹底落下,砸得整個墓室地動山搖,巨大的聲響震耳欲聾,濺起的污水和水鬼的殘骸四處飛射。
齊雲留下的那道殘影,瞬間被碾壓得粉碎消失。
甬道內,驚魂未定的眾人看著身後被徹底堵死的巨大石門,又看著剛剛竄入、氣息略促但毫髮無傷的齊雲,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雷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和冷汗,聲音乾澀:「他娘的…這鬼地方…真邪門到姥姥家了!」
林微此刻面色慘白如紙,呼吸仍帶著未定的急促。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探向腰間,指尖發顫地摸索。
直到觸到那隻硬質帆布急救包仍牢牢系在身側,才像是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長長透出一口氣。
她抬起頭,看向張貴生與齊雲,聲音還有些發虛:「多謝,若不是.」
張貴生擺了擺手,目光如刀,早已警惕地掃向四周幽深的甬道。
齊雲也只是微微點頭,下頜線繃得極緊,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不住逡巡,仿佛能在每一塊砌石的陰影中瞧出什麼動靜來。
一旁的老金聲音沙啞地開了口。
他抬手抹了把臉,像是要揩去某種無形的污穢:「這墓邪門得厲害!
墓主人將機關術和厲鬼糅在了一處,每一步都是殺招。
那些鬼物,恐怕都是當年殉葬的可憐人……怨氣纏身,被水脈鎮壓。」
用活人殉葬,煉成守墓的鬼儡……這墓主人生前,絕非善類。心腸之歹毒,手段之狠絕,怕是遠超你我想像。」
而此時,張貴生應該從包中取出了一根狼眼手電筒,掃向一旁的甬道。
便看到其上,赫然是存在著連綿的壁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