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鬼門關(2/2)
齊雲沉默地看著那已然癲狂的婦人,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他未發一言,從松風手中拿過水囊和一小塊麵餅,輕輕放在婦人面前的地上,然後轉身,繼續前行。
松風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強壓下胸腔間的翻湧,快步跟上。
再看這荒蕪天地,只覺得每一縷風都帶著冤魂的哭嚎。
又行數里,官道拐入一片地勢略高的乾涸河谷。
兩側土壁陡峭,風吹過,嗚嗚作響。
突然,前方土坡後窸窸窣窣站起十幾條人影,搖搖晃晃地堵住了去路。
這些人同樣面黃肌瘦,衣衫破爛,與沿途所見流民無異。
但他們眼中沒有那種死寂的麻木,反而閃爍著一股餓狼般的綠光,死死盯住了齊雲二人,尤其是齊雲背上那柄以布裹纏的長劍和松風背著的行囊。
為首的是個高瘦漢子,顴骨突出,眼珠渾濁卻透著兇悍,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兩位道長,身上可有吃的?借兄弟們點兒,活條命。」
他話音未落,身後那十幾人已默契地散開,呈半包圍之勢緩緩逼近,手中雖無像樣兵刃,但緊握的粗木棍和削尖的竹竿,在此時此地,也足以殺人。
松風目光掃過這夥人,他們的飢餓是真的,但那凶戾之氣,卻非一日養成心中一緊。
而更為心驚的是,這夥人一個個目赤發焦,牙縫豁大,和書籍之中所記載的食人者一般無二!
其當即低聲對齊雲道:「道長小心,是『吃路』的!」
這是雍州大旱後冒出來的黑話,意指這些盤踞要道、將過往之人,當做兩腳羊吃食,故稱「吃路」。
他淡然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沒有吃的。讓路。」
那高瘦漢子聞言,臉上那點偽裝的可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猙獰笑容:「沒有?咋沒有,我看你這道士,細皮嫩肉,倒是香的緊啊!」
他猛一揮手:「動手!剁翻了拖去後坡!」
十幾條餓狼頓時嚎叫著撲了上來,木棍竹竿沒頭沒腦地砸下,目標直指齊雲和松風的要害。
他們動作因飢餓而略顯虛浮,但那股子亡命之徒的狠勁卻絲毫不弱。
松風雖得齊雲滌盪陰煞,體內真炁也開始滋養氣血,身軀強健了不少。
但終究不通武功,當下有些手忙腳亂,拿著齊雲所贈的長劍便開始胡亂揮舞起來。
而齊雲則身形不動,只在第一根木棍即將沾身的剎那,左腳向前趟泥半步,右手如電探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叼住那持棍的手腕,一抖一拗!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那漢子慘叫一聲,木棍脫手。
齊雲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滯澀。
拗腕、進身、肘擊、肩靠!
形意拳的近身短打在他手中發揮得淋漓盡致。
但聽「嘭嘭」幾聲悶響,沖在最前面的三條漢子已如遭重錘砸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掙扎不起。
其餘人攻勢一滯,眼中露出駭色。
齊雲卻如虎入羊群,身形晃動間,每一步都踏在人群縫隙,每一拳每一腳都簡潔凌厲,絕無多餘動作。
劈拳如斧,崩拳如箭,鑽拳如錐,炮拳如雷,橫拳如梁!
五行拳意流轉不息,空氣中響起短促的勁風呼嘯。
這些餓狼幫的匪徒空有一股兇悍,卻無絲毫章法,在真正的拳法大家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不過三五息功夫,地上已躺倒一片,呻吟慘嚎不絕於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