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踏月行(1/2)
第141章 踏月行
話音未落,齊雲右手已疾探而出,五指微張,輕輕按在張松年頭頂百會穴上!
張松年只覺渾身一僵,未及反應,一股灼熱卻並不暴烈的氣流已自齊雲掌心透入天靈,沛然灌下!
那熱流如同岩漿奔涌,卻又帶著奇異的生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沖刷每一條經脈。
盤踞在他體內長達十八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陰煞寒氣,在這股灼熱洪流面前,竟如雪遇沸湯,紛紛消融瓦解,化作絲絲灰黑穢氣,自周身毛孔中被逼出體外!
劇烈的酸麻痛癢之感交替襲來,張松年渾身劇顫,大汗淋漓,卻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數息之後,熱流倏然收回,齊雲已撤掌後退。
張松年頓感周身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一種難以言喻的通泰舒暢之感流遍全身。
原本滯澀的丹田竟自發湧起一股微弱卻精純的真炁,自行循著經脈緩緩運轉,溫養著多年虧虛的氣血。
他白髮依舊,但面容上的灰敗之氣已一掃而空,眼神變得清亮許多。
「你體內陰煞已除,沉疴盡去。
如今你已穩固受籙之境,身具真炁,日後勤加修煉,自有滋養氣血、延年益壽之效。」齊雲淡然道。
張松年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盈與力量,激動得難以自持,再次躬身行禮,聲音哽咽:「多謝道長再造之恩!
松年…沒齒難忘!」
齊雲抬手虛扶:「不必多禮。既如此,便上路吧。」
二人當即熄滅了篝火,踏著月色,向北而行。
路上,齊雲告知此行目的地乃是雍州南屏山。
張松年略一思索便道:「雍州地界,貧道早年雲遊時曾去過數次。
南屏山位於雍州西南,路徑還算熟悉,可為道長引路。」
他語氣稍頓,帶上幾分凝重:「只是道長,雍州情形可比不得梁州。
去年,雍州連遭數月大旱,莊稼十不存五,百姓交不起賦稅,被逼得整村整村逃入山中落草為寇者不計其數。
如今朝廷正與北陳交戰,無力派兵清剿,導致那邊路斷人稀,盜匪多如牛毛,亂得很吶!」
齊雲聞言,目視前方沉沉夜色,月光勾勒出他側臉冷硬的線條,只淡淡道:「無妨。」
兩道身影漸行漸遠,沒入蒼茫夜色之中。
雍州地界,自去歲起便像是被抽乾了精血的老漢,徹底垮了下去。
連月的赤旱,吸盡了土地最後一絲水汽,田疇龜裂,禾苗焦枯,風吹過,捲起的不是麥浪,是漫天黃塵,打在臉上生疼。
官道兩旁,時可見倒斃的屍骸,皮肉乾癟,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空洞地望著灰濛濛不見日頭的天。
野狗禿鷲倒是肥碩了不少,遠遠見了人也不怕,只拿泛著綠光的眼珠子盯著,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
稀稀拉拉的流民,如同秋後被蝗蟲啃噬過的禾稈,歪歪斜斜地散落在荒蕪的官道兩側。
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每一步都像是耗盡了全身氣力,只是本能地向前挪動,不知去往何方,也不知為何還要走下去。
王栓子和李二狗,便是這無數枯槁身影中的兩個。
他們原是雍州西南角大王莊的農戶,一個村子百十來口人,逃荒至此,就只剩他倆還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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