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丹爐玄妙,童子行蹤(2/2)
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這石人童子是五臟觀傳說中的存在,後化為石像,沉寂不知多少歲月。
此刻莫名復甦,悄然離去,是福是禍?
它去往的,又是哪一個世界?
是這95年現世,還是是大乾?
「罷了。」他長身而起,將滿腹疑慮暫且壓下。
眼下掌握的線索,如同散沙,不足以支撐任何推斷。
此番探索,能窺得丹爐一絲玄機,知曉喚醒之法繫於絳狩火之強弱,已是意外之喜。
他不再停留,轉身沿著那條掩映在荒草與斷木間的崎嶇山路,向山下走去。
腳下碎石硌著鞋底,發出單調的聲響,在死寂的廢墟中格外清晰。
行走間,念頭如同沉渣泛起。
現世與大乾,光陰同步流逝。
我離開749局總部宿舍時,夜色正濃。
如今在這大乾世界,竟已近兩月光陰!」
齊雲的腳步,無意識地沉重了幾分,每一步都似踏在心頭。
「整整兩個月!一個人,在749局總部,在最安全的核心宿舍里,憑空消失!這絕非小事!」
他幾乎能看見那必然掀起的驚濤駭浪:宿舍被徹底封鎖、取證,每一幀監控錄像被無數雙眼睛反覆審視、剖析,更隱秘的調查手段必然啟動。
整個749局高層都將為此震動,內部的排查力度,恐怕會達到前所未有的嚴苛。
作為「失蹤者」,此刻若完好無損地突然重現,該如何解釋這兩個月的去向?
總不能真就實話實說吧?
焦慮如同藤蔓纏繞心壁,越勒越緊。
解釋不清的後果,如同陰雲籠罩。
他眉頭緊鎖,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就在這雜念紛擾、心神不寧的瞬間。
「嗡!」
眉心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到骨髓的劇痛!
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
「呃!」齊雲悶哼一聲,猝不及防之下,腳下猛地一個趔趄,險些從陡峭的山路上滾落!
他慌忙伸手撐住旁邊的岩石,穩住身形。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眉心處,那枚深邃玄奧的黑色敕令符文一閃而逝,只留下一點灼熱的餘韻和深入神魂的警告。
冷汗瞬間浸透了齊雲的後背。
「破妄無怖!」
他心中悚然,瞬間明悟,「黑律敕令…竟連這憂懼妄念也不容滋生?!剛才的刺痛…是懲戒?」
他立刻屏息凝神,清理所有紛亂的思緒。
隨即迅速內視自身,感知氣血運行、臟腑生機、真炁流轉…萬幸,除了眉心那點殘留的灼熱感,再無其他不適,壽元似乎並未被斬去。
「呼!」齊雲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好霸道的律法!連念頭都要管束…這警告,算是輕的了。」
他苦笑著搖搖頭,嘴角牽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經此一「刺」,心中的焦慮反而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替代。
「看來,是沒得選了。」
他望著山下無盡的黑暗,眼神銳利起來,「749局…註定無法再回去『配合』了。
若他們還要像上次那般『請』我,哼!」
齊雲不再猶豫,將雜念徹底摒除,步伐重新變得沉穩有力,沿著蜿蜒的山路快速下行。
山路崎嶇漫長,唯有指尖絳狩火跳躍的光芒,在濃稠的黑暗中撕開一小片昏紅的視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深處,突兀地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暈。
那光暈孤零零地懸著,如同墨汁里暈開的一滴渾濁油脂,散發出一種油膩的昏黃。
他加快腳步,徑直走向那昏黃的光源。
當他的一隻腳完全踏入那油膩燈光籠罩的範圍時。
沒有聲音,沒有波動。
仿佛只是一層薄薄的幕布被輕輕掀開。
周圍的景象瞬間切換!
腳下不再是崎嶇的山路碎石,而是冰冷、堅硬、帶著濕滑苔蘚的水泥地。
空氣中瀰漫的腐朽山林氣息,被一股濃烈的、混雜著垃圾酸腐、劣質油煙和城市塵埃的刺鼻氣味粗暴地取代。
齊雲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狹窄、骯髒的小巷深處。
身後是黑黢黢、堆滿廢棄建材和垃圾袋的牆角,前方是同樣破敗、牆皮剝落的磚牆。
巷子兩側是高聳逼仄的老舊居民樓,大部分窗戶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扇透出微弱昏黃的光,映照著牆壁上蜿蜒流淌的雨水污漬和斑駁的霉點。
頭頂,那盞孤零零的路燈散發著油膩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了身周幾米的範圍,更遠處的巷口則隱沒在更深的城市陰影里。
濕冷的風貼著地面卷過,吹動地上的廢紙和塑膠袋,發出窸窣的聲響。
齊雲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指尖的絳狩火早已熄滅。
「看來每次下山所在的位置也都不同,正好免去一場麻煩!」
隨即他從地上撿了一張報紙,將自己手中長劍包起來,邁步朝著那巷子口走去。
「還是先搞清楚,這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