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硬核理工男的浪漫(1/2)
有一些浪漫,是只有理工男能夠理解的。
其中必然有一樣叫做無線電台。
大學那會兒,李悠南的腦子基本被代碼塞滿了。
偶然一次,他路過學校廣播站,門半開著。裡面燈光有點暗,一個老師戴著大耳機,手指穩穩地轉著一個金屬大旋鈕。
就在那一瞬間,揚聲器里「滋啦」一聲雜音褪去,一個清晰得嚇人的聲音蹦出來,說著李悠南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背景里還有隱約的音樂。
李悠南站住了。
那感覺很奇怪。不是屏幕上的「Hello World」,而是切切實實從空氣里抓出來的、不知從地球哪個角落傳來的聲音。
李悠南甚至能聞到裡面老設備散發出的那股淡淡的、混合著灰塵和電子元件的氣味。
但也就站了那麼幾秒。腦子裡立刻蹦出下周要交的算法作業和沒調通的程序。
李悠南轉身走了,但那金屬旋鈕的質感,還有那個突然清晰的聲音,像個小鉤子,輕輕掛在了心裡某個角落。
後來他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老師玩的那個玩意兒是電台。
屬於理工男的終極浪漫。
他在了解的時候,順便還通過了A類操作證的資格考試。
然而……就沒有下文了。
因為難。
還要錢。
畢業後,一頭扎進工作。寫代碼、趕項目、開會……生活被更高效的0和1填滿。
信息流像高壓水槍,又快又猛。但偶爾深夜加班結束,看著窗外城市密密麻麻的燈光,偶爾會莫名其妙想起廣播站里那個旋鈕。
有一次在舊貨市場,他真看到一台老電台,綠色的鐵殼子,面板上布滿刻度盤和旋鈕。李悠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涼的金屬外殼,想像著轉動它們的感覺。
攤主看李悠南感興趣,問:「玩電台的?」
李悠南搖搖頭,「沒,就是…看看。」
心裡清楚,買回去也沒時間研究,它只會是個昂貴的擺設。那種感覺,就像隔著櫥窗看一件心儀但知道自己用不上的工具,有點悵然。
後來有一次,他認識的一個喜歡到處撒野的老大哥帶他見識了一下自己的電台。
第一次接上天線,通上電。看著那些指示燈亮起,李悠南有點儀式感地戴上耳機。一開機,耳機里「轟」一下灌進來的全是「沙沙沙」的白噪音,響得嚇人,像無數細小的碎石在撞擊耳膜。
李悠南現在都還記得,當時他在大哥的指導下,深吸口氣,開始轉那個大旋鈕。
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在那片「沙沙」的海洋里搜尋。
就像撥開厚厚的幕布,一個極其清晰、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男聲跳了出來:「…風力六級,浪高兩米…」是氣象台!緊接著,稍微一轉,一串又快又急的日語對話;再過去一點,斷斷續續的西班牙語歌曲片段……那些聲音,帶著各自的背景雜音和生活氣息,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撞進耳朵里,清晰得仿佛說話的人就在隔壁,只是隔著一堵薄牆。
那一刻,李悠南真的被震了一下。
李悠南學計算機,知道信息怎麼在光纖里跑,怎麼被伺服器處理轉發。但電台不一樣。它太物理了。聲音直接變成肉眼看不見的電磁波,從天線扔出去,靠著空氣本身、靠著天上那個叫電離層的東西反射、折射,像光線在水裡彎曲一樣,繞著地球跑。
想像一下戰爭年代,靠著十幾瓦的功率,沒有光纖,沒有衛星,就能實現全國的通聯,多麼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從理論上說,你操作無線電台甚至可以直接和空間站的太空人對話。
但制約普通人進入這個圈子的,不僅僅是愛好興趣,更重要的是技術水平。
頂尖的C類無線電操作證書持有者,甚至會查全球電離層TEC地圖和太陽風速度數據,像船長看海圖一樣選擇最佳通聯頻段。再比如通聯日本台時突然聽到嘯叫,就能立刻判斷是中頻干擾還是互調失真……這背後,是電磁學與射頻工程、電波傳播物理、模擬電路設計等等,硬核物理學科水平的綜合體現。
因為他們看清了噪聲背後的物理法則。
李悠南也很想學啊,但是沒有時間和精力。他之前也想過,或許在旅行的時候可以一邊旅行一邊逐漸地摸索。
但沒想到幸福來的如此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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