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悠南的刻刀(2/2)
爺爺奶奶沒有養豬,因為養豬是個費體力的活,他們只有一個雞圈,雞圈裡下的蛋都是真正的土雞蛋。
奶奶每天都會給李悠南和盧小蘭煎兩個。
種的菜,雖然品類沒那麼豐富,但是農家親手種出來的菜有一種特殊的香味。
大抵是品種的原因,比超市裡面為了便於長時間保存運輸而培育出來的品種要好吃得多,大概是「菜味」濃吧。
後面有一段時間,廚房暫時沒辦法用了,便在院子裡做飯。
李悠南空了也會跟奶奶搶著幹活,讓大家嘗一嘗自己的手藝。
有一說一,李悠南的廚藝比奶奶要好一些的,但是李悠南也只做了兩三次,便任由奶奶做飯了,因為這是屬於老人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刻。
爺爺沒什麼事情做,到外邊去轉一圈,回來大多數時候想要做一些體力活,都被李悠南給阻止了。
對付老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道德綁架,只要李悠南一說:「爺爺你要是搬磚的話,這不是在讓我這個當孫子的被別人戳脊梁骨嗎?」
雖然這話有點誇張了,但爺爺還真擔心這樣的事情發生,嘴上罵罵咧咧兩句「看誰敢」之類的話,倒也不跟李悠南搶著幹活了。
小蘭畢竟是馬上要上大學的人了,接受新事物很快。如今的她已經大抵摸清楚了一個合格的助理應該怎樣做了。
直播的時候,李悠南哪怕不說話,她也會主動和直播間的人互動。以李悠南表妹的身份跟幾個忠實的粉絲聊得不亦樂乎。
李悠南抖音粉絲群里的關係,基本上也是她在維持著。
有時候跟粉絲、群友們聊到一兩點鐘都還不消停,第二天就頂著個黑眼圈來「上班」。
在盧小蘭的維繫下,李悠南有了一批忠實的粉絲。
期間,盧小蘭還把徐莉雅也給拉入伙了,兩人還時不時地策劃一些活動,讓李悠南有一些無語。
這兩個「粉絲頭子」—
期間,盧小蘭收到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雖然沒有李悠南的大學名頭那麼響亮,但也是很不錯的綜合性大學了。
對於盧小蘭來說,這個暑假不僅過得充實,而且接連都是好消息,她很開心。
每個周末,老媽都會過來陪李悠南一起幹活,李悠南自然不可能讓老媽干很重的活,大多數時候老媽只是在一旁有一些懵逼地看著李悠南做事。
但僅僅是這樣,已經讓老媽很幸福了。
後面還有重要的木工要做,李悠南給黃曉陽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採購一批木料過來。
黃曉陽家跟不少地方的木材廠都有聯繫,可以就近發一批質量上乘的木料,不會被坑。
做木工是一個非常細緻的事情,在對幾個房間完成了硬裝以後,需要一段時間,陰乾一段時間,李悠南便耐心地做起了木工。
不管是吊頂還是做一些柜子,這都是需要慢工出細活的事情,不過總的來說,木工就要輕鬆一些了,沒有太多費體力的事兒。
別的趣事也是有的。
鄉裡面有一個小學,離村里大約一兩里地的距離,不算遠。
爺爺他們家最近的鄰居,家裡有一個小男孩,大約七八歲的樣子。
一放學,他就四處亂玩。
以前,他經常跑爺爺家來逗那條大黃狗,很熟了,爺爺和奶奶叫他的小名,叫豆豆李悠南來了以後,豆豆一開始有一點怕生,不好意思進來,後來膽子大了些,就放開了,好奇地看李悠南在做的事。
尤其是後面李悠南開始搞木工以後,他一放學就跑過來看李悠南做木藝。
小屁孩總是很容易開心,哪怕只是看別人拿電鋸鋸木頭,用鑿子做出卯的結構,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一個下午。
時間久了,李悠南也會忍不住逗一逗這個小男孩。
小男孩有些調皮,在李悠南不搞木工的時候,他上樹下河,哪兒都鑽。
有一回,李悠南還看到他在樹底下撿到一個掉下來的小雛鳥,打算爬到樹上去把它放回鳥窩。
因為夏天熱,豆豆只穿了一身短褲和一個小背心,身上沒有兜,
隨後,在李悠南驚愣的眼神中,豆豆呸呸吐了兩口口水,把小鳥的腳叼住」
叼,叼起來了那一瞬間,倒立掙扎著的小鳥,眯著眼晴準備上樹的豆豆,還有一臉懵逼的李悠南。
回過神的李悠南趕緊過去,把小鳥從豆豆的嘴裡取出來豆豆又吐了兩口口水。
李悠南有一些無語。
這小屁孩兒。
對於李悠南來說,接下來的事很容易。
他把小鳥裝進自己的褲兜里,輕輕一跳,用手抓住一根粗壯的枝婭,然後另一隻手跟上,兩三下就憑藉臂力爬到了鳥窩的位置。
他一隻手就輕鬆的讓整個身體懸空吊著,另一隻手慢悠悠地從兜里取出小鳥,放回鳥窩。
對於攀岩能力二級的李悠南來說,他就算只用兩根手指也可以輕鬆的讓自己懸掛吊著。
底下的豆豆仰著腦袋,表情發憎。
自那以後,李悠南就成了豆豆的偶像。
他覺得李悠南這個大哥哥,大概是萬能的,會做木頭,會接電線,會泥瓦工,還會輕功。
很多年以後,豆豆大概會在網絡上如此評論:「無所不能的李悠南?切,這是我6歲時候就知道的事情了!」
每天空閒的時候,李悠南都用木工剩下的邊角料,給豆豆做一兩個玩具。
有時候簡單點,就直接用鋸子切割出一個「小米加步槍」或者一把劍。
有時候稍微精緻些,雕刻一兩個小玩意兒,像彌勒佛、奧特曼之類的。
做這些小玩意兒,對李悠南來說只是順手消遣,花不了多少時間。
去過濱海市以後,李悠南最大的感觸就是,這個國家真的很大。
有些地方的孩子,張口就有好幾萬的智慧機器人玩具。
而有些地方的孩子,拿著一根光滑的木棍就能開心玩一下午。
李悠南給他的那些木頭,或許能陪伴他一整個童年。
後來有一天,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兇巴巴地拽著豆豆過來了。
李悠南正在給一塊木料上漆,眨了眨眼晴,有些憎逼地望向那個姑娘。
當小姑娘開口,李悠南才知道,她氣勢洶洶並非針對自己。
女孩眼眶有點紅,憤怒地打了豆豆屁股一下:「跪下!」
豆豆沒哭,只是把頭埋得很低很低,順著聲音「撲通」一下,跪在了李悠南面前。
這一幕讓李悠南愣了半天才回過神。
小丫頭揪住豆豆的耳朵:「拿出來!」
豆豆終於哭了一下,但還沒動。
小丫頭更氣了,拽著豆豆的衣服用力扯了一下:「我讓你拿出來!」
豆豆這才從手裡摸出一把小小的刻刀。
看到這一幕,李悠南忽然明百了什麼。
他看了看那個小丫頭,這個年齡肯定不是豆豆的母親,應該是姐姐或者小姨、小姑一類的角色。
原來是豆豆偷偷拿走了這把連李悠南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小刻刀,所以姐姐怒不可遏,帶著弟弟來負荊請罪。
嗯,是這麼回事了吧這不是什麼大事。
小丫頭情緒激動了些,不過李悠南能理解。
小丫頭把那把小刻刀拿過來,頭也埋得很低,聲音有些顫抖:「對—.對不起,我弟弟—」
「喜歡雕刻?」
「我弟弟——」
「對這個感興趣?」
「啊———不是我,我想說對不起,我弟弟拿—偷!」女孩因為緊張,說話結結巴巴、磕磕絆絆的。
「沒那麼嚴重啦。」李悠南笑了笑,「不過呢,懲罰一下也可以的。」
他目光望向豆豆,說:「豆豆。」
小男孩膽怯地抬起頭,不敢看李悠南的眼睛。
李悠南說:「就罰你幫我搬木頭好不好?」
豆豆愣了一下子。
女孩聽出李悠南話中的寬恕之意,慶幸的同時更加慚愧:「我我已經打過他了。」
李悠南點了點頭。
女孩又說:「豆豆跟我說了,他的那些玩具都是你送給他的,他還做這樣的事情,我我—」
李悠南搖了搖頭:「那就行了嘛,已經懲罰過了。」
李悠南沒說「小孩子沒關係啦」之類的話,而是表示「懲罰過了,我知道了」,傳達出小孩子的確犯了錯,但做了不對的事也能被寬恕的意思。
後者的意義在於,得讓孩子明白這是不對的事,但做了錯事也有被原諒的可能。
這只是個小風波,不是什麼大事。
李悠南臨走時,直接把那把小刻刀送給了豆豆。
小女孩堅決不要,李悠南板起臉:「是送給豆豆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竟莫名感到李悠南有些威嚴,「哦—哦,我,我知道了———」
小女孩牽著豆豆離開時,奶奶在李悠南旁邊慢吞吞地說:「姐弟倆也是造孽的娃娃姐姐,高中就沒讀了,爸爸一個人在外面打工,媽媽身體不好,下半身癱瘓了,一直需要人照顧,還有個小弟弟,唉」
李悠南愣了一下,目光望向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心頭像被什麼東西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