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收穫與返程(1/2)
上午,此時距離新年元旦還剩下幾天時間,紐約的天氣有一些寒冷。
不過此時在工作間裡,爐火燒得正旺,卻熱得要讓人將衣服脫成單衣才行。
這幾天時間對於溫斯洛來說,其實挺煎熬的,他對於鍛刀武器的熱愛,不僅僅是對最終成品的熱愛,而是享受觀看那柄刀從一塊鋼坯一點一點地鍛造成最終的形態。
雖然工作室里有數個高速攝像機的機位,但是這些攝像機的視頻都是儲存在本地的,只有幾個監控探頭可以粗略地看一看鍛刀的過程,但看監控的話沒有多少感覺,反而還會破壞最終觀看鍛造過程的快樂,所以溫斯洛一直都忍著,就是等待著最後一天去看成品。
這幾天時間,他倒是抽空去了一趟鋼材廠,他去那邊的自的是看一看粉末鋼的鍛造過程。
雖然說他也有兩把粉末鋼的收藏品,但是那兩把粉末鋼的小刀都是工業熱處理、批量化生產的,對於這種鋼到底能不能通過鍛打的方式製成不錯的武器,他的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倒是通過查閱資料了解到,已經完成了熱處理的成粉末鋼,再進行二次的熱鍛,很容易破壞本身的強度。
當然了,鋼材廠並不在美國。
他給李悠南提供的是從瑞士進口的高端粉末鋼,所以這幾天他其實是在瑞士度過的。
在廠家詳細地了解了粉末鋼的性質後,對於這一次的試題,心裡便更加沒有底了。
一句話說明原因就是:粉末鋼的鍛造確實有一些困難,最難的地方自然是熱處理。
用那邊的專家的話來說,再優秀的刀匠,想要鍛造出媲美工業粉末鋼的刀劍,幾乎是不可能的,別說鍛造出那種強度的武器了,能在鍛造的過程當中控制好溫度,不讓刀具崩碎就已經很不錯了。
熱處理後的淬火,同樣對溫度有著極為苛刻的要求,一個處理不好,刀具內部的應力會讓刀身變得十分脆弱。
而在獲得了這些信息後,溫斯洛由一開始的期待變成了擔心,他擔心的是第十天連一把能夠參加測試的劍都看不到。
然而一回到工作室,李悠南就給他展示了一幕完全看不懂的畫面:就像撿垃圾一樣,他從地上隨便撿了一把劍,說就拿這把去參加比賽吧。
如果不是李悠南已經證明過他的實力,溫斯洛這會兒會覺得對方是在耍自己O
「所以這把劍是你打造的劍裡面最好的一把嗎?」
「不,事實上這把劍是我鍛造的劍裡面最丑的一把。」
「?」
李悠南此時交給溫斯洛的。
是他嘗試用大馬士革鍛造法鍛造出來的三國時期的青劍,同樣也是歷史留名的名劍。不過李悠南總體覺得這把劍的大馬花紋有些失敗,倒不是堆疊失敗,也不是大馬鍛造法降低了粉末鋼的強度,僅僅是因為他將劍鍛造出來以後,從審美的角度上看,這些花紋有些過於華麗了,在李悠南看來,有一種做甜點糖放多了的膩歪味道。
如果用這把劍去參加比賽,無論怎麼砍他都不會心疼,而其他的劍,萬一節目組想出什麼變態的方式來測試,弄出些許瑕疵,總會讓人有些不太痛快。
聽到李悠南的話,溫斯洛的表情有些古怪,握住劍柄,將劍拿起來放在眼前,嘴裡一邊喃喃道:「最丑的一把劍————」他的喉嚨頓時被噎住了,目光死死盯住劍身上的大馬花紋。
「這麼精美的藝術品————」
聽到這話,李悠南的表情有一些古怪,隨後想了想哦,美國人愛吃糖。
這把劍的造型暫且不提,單看這花紋,老天,溫斯洛發誓他絕對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美的大馬花紋,精美得就像是用電腦設計出來的一般。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如果這把劍都是最丑的那一把,其他的劍該有多麼驚人呢?
隨後他將目光又放在了另外一把劍上,但下一刻卻是微微有些失望,雖然還沒有看其他的劍,但是僅從這把劍和手上的這把劍相比,明顯是手中的這把劍更加精美華麗。
「你是怎樣打造的?」溫斯洛愛不釋手地看著手中的這把青缸劍。
李悠南簡單地講了一下大體的鍛造流程和堆疊大馬士革的順序,補充了一句:「事實上這是唯一一把用大馬士革鍛造法鍛造的劍了。」
不得不說,粉末鋼還是不怎麼適合用大馬士革的鍛造方法來鍛造,熱處理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所以這把劍的鍛造時間反而是最長的。
溫斯洛又問:「這把劍叫什麼名字?」
「這把劍的名字叫青釭劍,在我們中國三國時期,有一個梟雄叫曹操,這是他的佩劍之一。」
隨後李悠南又給溫斯洛講了一下趙雲將這把劍從夏侯恩的手中奪過來,輕易斬殺十幾個曹魏大將、砍倒兩桿旌旗的故事,聽得溫斯洛兩眼放光:「這是一把完美的梟雄之劍啊,它是真正的藝術品!」
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劍身,隨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乾淨的手帕,將劍身上面的灰塵細心擦拭而去,隨後又去看其他的劍。
此時他才意識到,其他的劍雖然沒有那麼精美的大馬花紋,但是無論從造型上來看,還是用不同的方法鍛造出的紋路,都有著不輸大馬花紋的精美。
溫斯洛將青釭劍交給旁邊的管家,又撿起了地上的另外一把劍:「這把劍叫什麼名字?」
「哦,這把劍叫淵虹,翻譯成英語的話,就是如深淵般沉凝、長虹般銳利的劍,是中國兩千多年前的先秦時代,一個名叫格聶的劍聖的武器。」
李悠南也懶得去考究蓋聶這人到底在歷史上的形象是什麼樣了,反正這小老外也沒有看過《秦時明月》,自己就戲說一下,戲說當正史咯————誰知道他是胡說呢?
而聽到「劍聖」這樣的稱號,溫斯洛頓時熱血沸騰,再次細心地擦拭,又交給旁邊的管家,隨後撿起第三把劍:「這把劍呢?」
「這把劍叫問天,我更喜歡叫它千古第一帝王劍,因為它是我們中國的第一個皇帝的佩劍。」
「那這把劍呢?」
「這把叫軒轅,是我們中國始祖的聖劍。」
「這把呢?」
「這把叫太阿劍,原型是中國歷史上出名的鍛劍師干將鑄造的。」
溫斯洛將地上的那些劍一把一把地拾起來擦乾淨,很快,管家的表情已經變得極為複雜了。
他的兩隻手臂已經快要撐不住這麼多劍了,好在很快有助理過來幫他分擔了一下。
而隨著李悠南隨口給他解釋這些劍的出處,溫斯洛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震驚,已經逐漸陷入到了一種沉醉的狀態之中。
他想,奢侈品最大的價值就是它蘊含的故事和它的稀缺性,從稀缺性上來說,出自李悠南的鍛造,這些劍幾乎不可能再被複製出來。
而從故事性的角度上來說,天哪,還有什麼比歷史源遠流長,並且原型的主人每一個都是那些天之驕子更讓人熱血沸騰?
聽聽看,持有這些劍的原主人,不是什麼改變歷史格局的帝王,就是武力超群的劍客。
對於一個從來沒有古代歷史的國家來說,這種故事性本身就充滿了迷人的魅力。
當溫斯洛將地上的最後一把劍撿起來後,他微微嘆了口氣,有些惆悵地說:「年輕人,我真羨慕你的國家有那麼漫長的歷史,這些關於劍的歷史和它們主人的故事都太不可思議了。
「這倒是,你知道的,我們國家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精美絕倫的故事了。」李悠南哈哈一笑。
不過很快,溫斯洛還是冷靜下來,表情變得有些嚴肅:「說實話,這些劍的造型我覺得都很驚艷,但是它們的強度怎麼樣呢?能不能承受得住鍛刀大賽嚴苛的測試。」
說實話,這時候的溫斯洛是有些糾結的。
一方面他有些捨不得這些劍拿去測試,畢竟那種暴力測試萬一將劍磕碰壞一點,他肯定會有些難過;但另一方面,真的被測試壞了的劍,其實又沒有太多的價值了。
在他的視角中,一把完美的收藏品,不僅要有精妙絕倫的外觀,作為劍本身的屬性,它的鋒利度、它的強度同樣也是收藏價值的一部分。
所以這真是一件相當糾結的事情。
他又覺得,粉末鋼的屬性就註定,鍛造後的強度是不可能媲美粉末鋼本身的,此時他甚至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該讓這一次的試題是用粉末鋼來鍛造了,如果用高碳鋼來鍛造,反而不會有這樣的擔心。
李悠南笑了笑,轉身從廢料桶里取出來一把刀。
這把刀鍛造得極為毛坯,是他用高碳鋼隨手鍛打的唐刀。
這是他最初用來試爐子的產品,所以不僅沒有用到粉末鋼,造型也比較粗糙O
但是畢竟擁有頂尖的鍛刀技能,這把刀的性能還是達到了所用鋼材的極限。
而在工作室里同樣有用來測試的設備,李悠南指了指專門用來測試刀身鋒利度和強度的塑料管道,問道:「大叔,你覺得一口氣砍斷多少根塑料管道算是比較好的強度了?」
溫斯洛愣了一下子,下意識地回答道:「這種PC管的強度很不錯,而且只有一邊進行了固定,要砍斷它的話,強度和鋒利度必須要同時兼具,頂尖的刀匠能夠鍛造出一口氣砍斷5根的刀。」
李悠南笑了笑,忽然腰部發力,刀橫劈過去,瞬間,八根PC管被齊齊削斷。
沒有停,他反手又劈在了旁邊的牛腿骨上,一刀下去,骨屑飛濺,再拿起刀一看,刀刃完好如初,沒有絲毫缺口。
這一幕頓時看呆了旁邊的管家,溫斯洛也是詫異地愣了一下子。
他的表情有些複雜,沒想到這把看上去就是個廢刀的作品,竟然也有這樣的強度,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在鍛刀的造詣上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水平。
不過他隨後有些疑惑,因為剛才還在談論這些粉末鋼劍的強度,突然李悠南整這麼一出,難道說他是想以此證明自己的水平,進而來證明這些劍的強度嗎?
就在溫斯洛疑惑之際,李悠南漫不經心地走到管家旁邊,說:「給我一把劍」
管家回過神來連忙回應道:「哦,好的先生,你要哪一把?」
「隨便哪一把都行。」
管家拿起一把:「這把可以嗎?」
李悠南接過來,這是軒轅劍。
這些劍,每一把的劍柄上都用漢字寫下了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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