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尚未結束（2/2）
連軒轅敬天、東方正源等宗主也看了過來，顯然默許了這個提議。
對於這些膽敢勾結域外神國、侵犯此界、重傷他們貴客的敵人，他們同樣沒有絲毫憐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楊天會點頭，下令發起最後清算的那一刻——
「不急。」
楊天卻緩緩抬起了手，制止了眾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躁動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他，包括張玄凌、苦禪、軒轅敬天等長輩，以及黎洛心等最了解他的師姐同伴。
釋小龍更是瞪大了眼睛：「怎麼了？」
「難道還要放過他們不成？」
楊天搖了搖頭，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捏厄爾等人，也沒有看向高空。
他的眼神異常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向了更深處，看向了某種……
正在醞釀的、更加可怕的真相。
他緩緩站起身，雖然身體還有些搖晃，但在華凌飛的攙扶下，還是穩穩地站住了。
他環視了一圈面露不解的眾人，最終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神國使者消亡後殘留著淡淡法則波動和能量餘燼的虛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凝重。
「各位……」
「戰鬥，還沒有結束。」
這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還沒結束？
神國使者不是都死光了嗎？
捏厄爾那些人還有反抗之力？
楊天頓了頓，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繼續說道。
「或者說……」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仿佛刺穿了虛妄，直視本質。
「真正的決戰……」
「現在，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
異變，陡生！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宏偉、浩瀚、磅礴到極致的恐怖力量，毫無徵兆地，驟然降臨！
瞬間覆蓋了整個東海戰場，覆蓋了這片被歲月禁域封鎖的天地！
這股力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
源自戰場本身！
源自那二十四位神國使者消亡後，殘留在空中、正在緩緩消散的法則碎片、神力餘燼、以及……
他們的殘軀所化的、蘊含著精純神明偉力與信仰之力的本源光點！
只見高空之中，那些原本正在自然逸散、黯淡下去的星光、死寂灰氣、病變綠芒的殘留，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而霸道的召喚，驟然停止了消散，反而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朝著戰場中央某一點匯聚而去！
不僅僅是這些！
下方海域，那些在先前大戰中死去的三大勢力成員、黑暗王國戰士、乃至各種戰爭載具殘骸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的生機與靈魂碎片，竟然也被強行抽取出來，化作星星點點的蒼白光流，匯入那恐怖的吸力洪流！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
「啊！我的力量……我的生機……不！」
「怎麼回事？身體……不受控制！」
「救我！」
遠處海面上，那些殘存的、本就奄奄一息的三大勢力成員，包括少數幾位司命、冥君、病君，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殘存不多的力量、乃至生命本源，竟然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離體而出，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但都迅速變得灰敗的光流，被強行抽走，朝著戰場中心匯聚！
甚至連捏厄爾、西爾烏斯、炎陽帝君、南山君、島田真司這五大絕頂，也未能倖免！
「不！」
「這是……吞噬？」
「是誰？」
捏厄爾發出絕望的嘶吼，拼命想要壓制體內生命力的流逝，但他重傷垂死，本源枯竭，根本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生機被一點點抽離，身體以更快的速度變得乾癟、灰敗。
西爾烏斯的光團瘋狂扭曲，發出怨毒的咒罵，但同樣無法阻止自身病變本源的流失。
炎陽帝君、南山君、島田真司更是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絕望地感受著生命走向終點。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
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戰場上所有隕落者殘留的力量、生機、乃至殘存者的部分生命本源，混合著二十四位神國使者留下的磅礴神明偉力與信仰之力，化作一股五光十色、卻又充滿不祥與死寂氣息的恐怖能量洪流，瘋狂地湧向戰場中央。
——那片原本阿伽門農獻祭自身、開啟通道的漆黑裂縫所在之處！
不，此刻，那道裂縫早已消失。
但那裡，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吞噬一切的……
能量漩渦！
漩渦中心，仿佛連接著無盡虛空，又仿佛在孕育著什麼極端恐怖的存在！
「這是……怎麼回事？」
軒轅敬天眉頭緊鎖，周身時光之力流淌，試圖干擾那漩渦的凝聚，但他發現，那漩渦蘊含的力量層次極高，且混雜了多種神國法則和龐大的信仰願力，強行干擾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爆發。
「好詭異的力量……在強行吞噬戰場上的一切殘餘能量和生機！」
東方正源臉色凝重，腳踏青焰鼎，丹火護住周身。
姬元通、袁少陵、孔休等人也紛紛戒備，將門下弟子護在身後。
張玄凌和苦禪大師更是迅速回到楊天身邊，與黎洛心等人一起，將楊天和沈幼楚護在中心。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唯有楊天。
他自始至終，都死死地盯著那個瘋狂吞噬能量的漩渦中心，眼神冰冷到了極點，也凝重到了極點。
仿佛印證了他的話，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就在那漩渦吞噬了足夠多的能量，膨脹到極致，中心一點光芒亮起、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破繭而出的剎那——
楊天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傷勢和反噬，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戰場上。
「阿伽門農。」
「你果然沒死。」
「或者說……」
「你以另一種方式，『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