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3章 走！（2/2）
扛不住。
坤元鎧甲已破，生滅輪轉盾已碎，輪迴時光障耗盡。
肉身瀕臨崩潰，仙力近乎枯竭。
唯一還能動用的，只有……
楊天低頭，看向自己雙手之間。
那個灰濛濛的、緩緩旋轉的混沌光點，依舊存在。
雖然微小，卻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又歸於混沌的終極力量。
生滅歸元！
「呵……」
楊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染血的、瘋狂的笑容。
「想劈死我？」
「那就看看，是你這模擬的天道雷劫厲害……」
「還是老子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歸元』更狠！」
他不再猶豫，也無需保留！
因為同伴已經快要脫離最危險的區域。
現在，是他為自己，博取那萬中無一生機的時刻！
「生！」
楊天低吼，左手綻放出純粹的、充滿無限生機的白色光芒！
那是生滅大道中生之真意的極致體現！
「滅！」
右手則爆發出深邃的、吞噬一切存在的黑色光芒！
那是滅之真意的終極形態！
「造化為引，大道為基……」
「給我……」
「歸元！！！」
隨著楊天最後的咆哮，雙手猛地向中間一合！
左手生之白光，右手滅之黑光，在造化道蓮噴吐出的灰濛濛造化之力調和下，如同陰陽魚眼，瘋狂旋轉、交融！
那個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混沌光點，驟然膨脹！
嗡——
一股無法形容其玄奧、無法定義其形態的混沌波動，以楊天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是一種仿佛要撫平一切差異、消解一切對立、讓萬物回歸最初本元的歸墟與創生並存的奇異力量！
生滅歸元！
這是楊天將生滅大道催發到極致，以造化道蓮為樞紐，強行模擬出的、觸摸到一絲道之本源的禁忌力量！
雖然遠不及他全盛狀態下，以三條大道共鳴、造化烘爐加持所施展的生滅歸元那般浩大完整，但此刻，用來應對這模擬的天道雷劫，卻正合適！
因為這不周山巔模擬的，本就是天道與雷劫的法則投影！
而生滅歸元的力量本質，恰恰是超越單純生與滅，直指萬物存在與歸墟的本源！
轟隆隆隆！！！
數以百計的暗紫色雷霆暴雨，與那膨脹開來的混沌光暈，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無聲的湮滅與中和。
暗紫色的雷霆劈入混沌光暈，就如同冰雪投入沸水，迅速消融、分解，其中狂暴的毀滅意志與天道法則，被那混沌的歸元之力強行撫平、同化、歸於最原始的無！
而混沌光暈本身，也在飛速消耗、縮小。
每消融一道雷霆，光暈就黯淡一分。
楊天身處光暈中心，七竅流血，身體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布滿裂痕，但他死死咬著牙，維持著雙手合攏的姿勢，瘋狂壓榨著體內最後一絲力量，甚至燃燒著生命本源，為生滅歸元提供支撐！
「給我……」
「中和！！！」
他嘶聲怒吼，聲音嘶啞如同破舊風箱。
轟轟轟轟！
雷霆不斷劈落，不斷消融。
混沌光暈劇烈震盪，範圍越來越小，顏色越來越淡。
終於——
當最後一道暗紫色雷霆沒入那隻剩下薄薄一層的混沌光暈，兩者同時閃爍了一下，如同耗盡最後能量的燭火，悄然熄滅。
天空中的漆黑劫雲，仿佛也失去了目標，翻滾的速度驟然減緩，雷光隱沒。
那股籠罩整個不周山巔、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山體本身那股狂暴的排斥力場，也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源泉，瞬間消散無蹤。
不周山巔，恢復了死寂。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破碎的空間裂縫、以及楊天那如同破敗沙袋般從半空中墜落的身影，證明著剛才那場驚世駭俗的對抗。
砰！
楊天重重摔在暗金色的山巔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仰面躺著，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他成功了。
用生滅歸元，硬生生中和了那波足以毀滅一切的雷霆暴雨。
但也徹底榨乾了自己。
此刻的他，經脈寸斷，丹田空蕩，神魂黯淡，肉身瀕臨解體，比之前在歸墟之地渡劫後還要悽慘十倍！
「小師弟！」
「楊天！」
山下，傳來黎洛心、紀枕夜等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們剛剛衝到不周山腳下，脫離了最危險的區域，回頭就看到楊天墜落的一幕，心都碎了，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回來。
「別……別過來……」
楊天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想抬手阻止，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但他心中，卻有一絲慶幸。
他們……安全了。
至少，暫時安全了。
然而，就在黎洛心等人悲痛欲絕，楊天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恐怖的天道試煉終於結束時——
異變，再起！
轟！！！！！！！！！
一聲比之前所有雷鳴加起來都要宏大、都要威嚴、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帶著無上意志的巨響，驟然炸開！
即將散去的漆黑劫雲，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以更加瘋狂的速度向內坍縮、凝聚！
雲層的顏色，從漆黑，轉為暗金，再轉為一種無法形容的、仿佛匯聚了世間所有雷霆本源的混沌之色！
一股比之前強烈了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不再僅僅是毀滅，更帶著一種至高無上、俯瞰眾生、裁決萬物的天道威嚴！
「怎麼回事？」
「雷劫不是結束了嗎？」
山腳下，剛剛鬆了口氣的姬玄、袁敬淵等人駭然抬頭，臉上血色盡褪。
黎洛心和紀枕夜更是嬌軀劇震，美眸中充滿了絕望。
只見那瘋狂坍縮的混沌劫雲中央，無數雷霆符文交織、閃爍、構建！
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完全由最純粹、最恐怖的混沌雷霆凝聚而成的……
仙宮虛影，緩緩浮現！
仙宮巍峨，樓閣重重，宮闕連綿，仿佛傳說中的天庭投影！
仙宮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道由雷霆勾勒出的、威嚴無比的身影輪廓，它們或坐或立，或持戟或捧笏，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
而在仙宮最前方，一座最高的雷霆殿宇之前，一道最為凝實、最為清晰的雷霆身影，緩緩邁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