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離開瀛洲（2/2）
朱黎瞳孔縮成針尖，他從那光球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咆哮著，將焚淵秘法催動到極限，周身魔氣化作九條猙獰的黑龍，張牙舞爪地撲向混沌光球，試圖將其吞噬、消磨。
轟隆隆隆！！！
混沌光球與九條魔龍撞在一起，爆發出一種低沉的、仿佛世界根基在顫動的嗡鳴。
光球炸開，內部生滅之力徹底爆發，那片區域的空間徹底紊亂了，光線扭曲，重力失衡，九條魔龍哀嚎著被捲入生滅的漩渦，寸寸湮滅！
餘波擴散，朱黎如遭重擊，渾身黑袍破碎，露出下面乾癟卻布滿暗紅魔紋的身軀，大口大口吐出漆黑的、蘊含著法則碎片的魔血。
他氣息驟降，焚淵秘法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不可能……我接近第四步的力量，怎麼會輸！」
朱黎眼中充滿血絲，不甘與瘋狂交織。
「因為你借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楊天聲音冰冷，踏著虛空步步逼近。
他狀態也不好，同時駕馭三條大道負荷極大，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體內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那是大道之力反噬的前兆。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殺意鎖定朱黎。
「該結束了。」
他雙手緩緩合十，身後輪迴長河虛影沸騰，腳下坤元大地之力源源不斷匯聚，雙瞳中的生滅光暈旋轉到極致，三條大道的意蘊開始以一種玄奧的方式交織、共鳴！
「三道歸元……斬！」
一道湮滅了所有色澤的光芒，從楊天掌心迸發。
它似乎很慢，卻又仿佛超越了時間，所過之處，萬物失聲，色彩褪去，只剩下最本源的存在與虛無的界限在晃動。
朱黎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咆哮，將剩餘的所有本源魔氣、連同焚淵秘法最後的餘暉，全部注入手中那柄突然出現的、仿佛由無數冤魂凝聚而成的白骨魔劍，奮力斬出！
劍光與流光碰撞。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那片區域的一切，包括空間本身，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消失了，留下一個邊緣光滑、不斷試圖自我修復的恐怖黑洞。
此刻！
白骨魔劍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朱黎持劍的右臂，連同半邊肩膀，直接湮滅。
他剩下的軀體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魔氣從裂縫中瘋狂外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光芒渙散，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我……不甘……」
他喃喃著，身體開始緩緩向後倒去。
即將慘敗！
楊天強提一口氣，正要上前徹底了結朱黎……
異變陡生！
體內經脈逆亂！
楊天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灰白、暗金、黑白光芒。
——那是大道之力的碎片！
同時駕馭三條大道進行終極一擊，超出了他目前修為的極限，此刻恐怖的反噬終於爆發！
體內仿佛有無數把鋼刀在攪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三條大道之力失去平衡，在體內瘋狂衝突、肆虐！
輪迴道韻要將他拖入無盡的時光輪迴，坤元道韻要將他同化為大地頑石，生滅大道更是在他體內不斷上演微型宇宙的誕生與毀滅！
楊天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七竅中都開始滲出光芒各異的血液，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暴跌，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大道威壓瞬間紊亂、消散。
原本已經絕望閉目的朱黎，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渙散的目光中，爆發出最後一絲癲狂的狠厲和求生的欲望！
「哈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
朱黎用盡最後力氣，僅剩的左手指甲暴漲，化作五根漆黑的骨刺，帶著他殘餘的所有魔氣和滔天怨毒，如同毒龍出洞，狠狠刺向楊天的心口！
楊天此刻正被大道反噬折磨得幾乎失去行動能力，根本無力做出有效閃避。
嗤啦！
五根骨刺深深扎入楊天左胸，透背而出！
漆黑的魔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侵蝕血肉，腐蝕神魂！
劇烈的痛苦使得楊天身體劇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前陣陣發黑。
千鈞一髮！
身後，那古老的界域傳送陣，經過漫長的冷卻，終於再次泛起了穩定而柔和的蔚藍色光芒，空間波動清晰傳來。
冷卻結束了！
「想……殺我？」
楊天口中溢血，卻咧開嘴，露出一個染血的、冰冷至極的笑容，「你……也配？」
他左手艱難地抬起，掌心之中，赫然是那塊已經失去混沌之氣、僅剩殘破外殼的灰褐色道種石塊！
「你不是想要這機緣嗎？」
楊天嘶聲低吼，將體內最後一點能調動的仙力，混合著一縷狂暴的意念，狠狠灌入道種殘殼之中！
「送你！」
同時，他右腳猛地蹬地，借著朱黎手臂的支撐，強行將自己的身體從骨刺上拔了出來，帶起一蓬淒艷的血花，身形踉蹌著倒飛向傳送陣！
朱黎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那灰褐色石塊內部殘存的、混亂而暴烈的混沌法則被瞬間點燃，臉色驟變！
「不——」
轟！！！！！！！！！
失去混沌之氣鎮壓的混沌道種殘殼，內部殘破的法則被徹底引爆，爆發出遠超想像的恐怖威能！
那是法則的崩塌與混亂的釋放！
一片灰濛濛的、扭曲一切的光，以石塊為中心驟然擴散！
光芒所過，空間如同被揉皺的紙張，時間流速變得詭異莫名，物質存在的基礎都開始晃動！
朱黎首當其衝，本就油盡燈枯的他，被這片混亂的灰光徹底吞沒。
他發出半聲短促而悽厲到極致的慘叫，剩下的軀體在灰光中如同蠟燭般融化、變形，最終與那片扭曲的空間一起，化為一片無法形容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混沌景象，緩緩消散。
爆炸的餘波席捲而來，已經衝到傳送陣邊緣的楊天被狠狠撞在背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但他借著這股力量，終於撲入了那已然徹底亮起的蔚藍色光柱之中。
「瀛洲……」
在身形被空間波動徹底吞噬、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瞬，楊天用盡最後力氣，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他與朱黎大戰幾乎摧毀、此刻又被混沌爆炸進一步蹂躪的荒古山脈廢墟，以及更遠處瀛洲的天穹。
「再會。」
嗡——
傳送陣光芒沖天而起，隨即驟然收斂，消失無蹤。
只留下一個徹底化作混沌絕地、寸草不生、法則紊亂的恐怖深坑，以及空氣中漸漸平息的、淡淡的血腥與混亂氣息，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怎樣一場驚天動地、幾乎摧毀山脈的慘烈大戰。
楊天，成功離開了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