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叩問歸藏（2/2）
「啥？楊天沒跟你們一塊出來？」
聽完孔凡等人的講述，東方正源眼睛瞪得溜圓。
「這小子……膽子也忒肥了點！」
宋言之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歸藏之地？叩問晶體？還九死一生？他……他就真敢一個人留下？」
道無涯撫著長須的手都頓住了，眉頭擰成了疙瘩：「胡鬧！簡直是胡鬧！機緣再大，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虞紅衣更是急得來回踱步，美眸中滿是擔憂：「靈兒，你怎麼也不攔著他點？」
軒轅靈平靜地站在原地，雖然面色依舊清冷，但微微抿緊的唇線還是泄露了一絲心緒。
她迎著幾位宗主焦灼的目光，緩緩道：「我攔不住。他的道，與那歸藏之地共鳴太深，那是他的機緣，也是他的劫。」
「強行阻攔，反而可能亂他道心。」
「何況……」
軒轅靈嘆了口氣：「他什麼脾氣幾位前輩難不成還沒有看出來嗎？」
「倔的要死。」
「他決定的事情，誰能攔得住？」
這……
確實是事實。
軒轅靈頓了頓，聲音雖輕卻堅定：「而且，我信他。」
又是這三個字。
現場一時安靜下來。幾位宗主看著眼前這群年輕人。
良久，長長嘆息。
「也罷。」
東方正源和孔休對視，開口：「那小子行事看似衝動，但實際上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
「大不了，再等一陣子他若是不出來，我們闖進去就是。」
眾人紛紛點頭。
……
歸藏之地，主殿內。
送走同伴後，偌大的殿宇只剩下楊天一人，以及中央那枚永恆變幻的歸藏晶體。
乳白色的清光流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叩問歸藏……」
楊天凝視著晶體，目光平靜無波。
經過之前那場險些道基崩潰又重塑新生的感悟，他的心境已然不同。
恐懼、猶豫、彷徨，這些情緒被「歸藏」之力洗滌，沉澱在道基最深處，此刻剩下的，是明澈如鏡的道心，以及一往無前的決意。
他緩步上前，直至晶體正下方。
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體內力量緩緩流轉，輪迴本源如深潭，湮滅法則如暗流，戰意如薪火，新生之氣如萌芽，還有那一縷剛剛獲得的「歸藏真意」，如同無形的絲線，將這一切隱隱串聯。
它們不再彼此衝突，而是在「歸藏」框架下，形成了一種動態的、穩固的平衡。
狀態調整至巔峰。
楊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並非攻擊，而是以一種蘊含自身道韻的節奏，輕輕點向懸浮的歸藏晶體。
指尖觸及晶體表面的剎那——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穿透靈魂的輕鳴。
整個大殿的乳白色清光驟然向內收縮，全部匯聚於晶體之中！
晶體本身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色彩，又似乎什麼顏色都沒有，只是純粹「光」的概念。
楊天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攫取、拉扯，瞬間脫離了身體，投入那光芒的源頭！
天旋地轉，時空錯亂。
仿佛穿越了無盡星海，又似墜入了萬物歸墟。
無數光影碎片掠過，有星辰誕生與湮滅，有文明輝煌與沉淪，有生命悲歡與寂滅……最終，一切景象歸於混沌，又於混沌中重新開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楊天的「意識」恢復了感知。
他「看」到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四方。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緩緩流動的「混沌之氣」。
這混沌之氣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包容一切的灰濛濛色調，其中偶爾有細微的法則流光如魚兒般游過，散發著遠比歸墟之地、甚至比主殿歸藏晶體更古老、更原始的氣息。
「這裡就是……叩問歸藏後的更深層空間？」
楊天心念微動，發現自己並非虛幻的意識體，而是凝聚出了一具與外界本體一般無二、由精純魂力與道韻構成的身體。
體內力量流轉無礙，甚至因為身處這特殊的環境，感應更加敏銳清晰。
他嘗試移動，意念所至，身體便在這混沌虛空中自如飄行。
沒有阻力，也沒有參照物，方向感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沒有試煉，沒有敵人……」
「所見所感，只有一片混沌？」
「不應該啊。」
「最後出現的那一段古老的仙文不是已經說過了，叩問歸藏，九死一生。」
「只如此……」
「死不了人吧。」
楊天警惕地觀察四周，神識如網般鋪開。
然而，混沌之氣看似平和，卻將他的神識牢牢限制在周身百丈範圍，再無法延伸。
他仿佛被徹底束縛在了這一方空間之中一般。
「難不成……」
瞳孔微縮，楊天沉眉：「這一切根本就是陷阱？」
「一步步誘敵深入，只為捕獲和主殿中晶體有所關聯之人？」
這……
倒是可以說通。
但……
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而也就在楊天正疑惑的時候！
轟隆隆——
低沉的雷鳴自混沌深處傳來，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動。
翻湧的混沌之氣開始凝聚、塑形！
首先出現的，是一雙巨大的、毫無感情的眼眸。
如同懸掛在混沌中的兩輪灰色冷月，漠然注視著楊天。
緊接著，眼眸下方，混沌之氣勾勒出模糊的輪廓——那是一尊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人！
它高不知幾許，仿佛頂天立地，通體由流動的混沌之氣構成，體表有無數細密的法則符文明滅不定。
沒有五官，只有那雙冰冷的眼眸。它的手臂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內混沌旋轉，化作一個微型的、吞噬一切的漩渦。
一股令楊天靈魂戰慄的威壓轟然降臨！
這威壓並非單純的境界壓制，而是帶著一種「萬物歸寂」、「法則終結」的意境，與他領悟的「歸藏真意」同源，卻更加原始、更加霸道！
「這就是……叩問的試煉？」
「敵人是……混沌法則的化身？」
楊天心頭凜然。
這絕非尋常對手，它代表的是這片深層空間本身的「意志」，或者說，是「歸藏」大道某一面的具現化！
沒有言語，沒有試探。那混沌巨人抬手便是一掌按下！
掌心那個微型漩渦驟然放大，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千丈的混沌洪流，如同天河倒灌，朝著楊天席捲而來！
洪流所過之處，連混沌之氣都被吞噬、同化，留下絕對的虛無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