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欲殺楊天!(2/2)
「冥主大人,我……對了,正是因為有您的庇護,我才能夠多次僥倖存活。」
捏厄爾面無表情地看了阿德萊德一眼過後方才開口:「確實是僥倖。」
「不然以你的智商,不該活到現在。」
他返回王座,落座後開口:「我問你,在你看來,楊天之所以難以對付,當真是因為他所掌握的那些勢力嗎?」
這……
難道不是嗎?
阿德萊德滿臉疑惑,卻也不敢明說。
捏厄爾並沒有等待阿德萊德的回答,開口:「楊天的強大,從不在他所掌握的那些勢力上。」
「或許在未曾成長起來之前,華國也好,各方宗門也罷確實曾做過一段時間他的靠山。」
「但現在……」
「他已經強大到了不需要任何靠山的地步。」
「他,便是自己的靠山。」
「他之所以難以對付,只是因為他是楊天而已。」
「趁他身在瀛洲廢了他的那些勢力,於我們而言不難,但……」
「毫無意義。」
捏厄爾的聲音在空曠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理智。
「你們以為,毀了他的天門,殺光他的追隨者,就能削弱他?」
「錯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縷黑氣纏繞,幻化出楊天的虛影——那虛影立於天地之間,神秘而強大。
「這種人,早已超脫了尋常勢力的桎梏。他的力量源於自身大道,源於一次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意志。」
「你們毀了他的基業,只會讓他歸來時,帶著更純粹的怒火,更決絕的殺意。」
「屆時,他將再無牽掛,真正化身修羅。」
七位冥君沉默。
他們想起楊天在阿聯戰場上的身影。
——孤身一人,面對三位血族始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堅定。
那種人,確實不會因為後方失守而崩潰。
反而可能……更加可怕。
「那我們……」奧西利昂遲疑,「難道就什麼都不做?」
「等。」
捏厄爾閉上眼睛,靠回王座。
「等西爾烏斯和阿伽門農出關。」
「等楊天從瀛洲歸來。」
「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我閉關三十年,並非全無收穫。」
「除了修為精進,我還參悟了冥界法則更深層的奧秘——『因果追索』。」
七位冥君同時抬頭,眼中露出驚色。
因果追索!
那是涉及命運長河的禁忌領域!
「楊天身上,有我冥海數位冥君的血債因果。」
捏厄爾的白眼微微發光,「這些因果線,如今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只要他回到凡俗界,踏入我的感知範圍……」
他緩緩睜眼,黑白雙瞳中映出森然殺機。
「我就能鎖定他的位置,甚至……干擾他的命運軌跡。」
「屆時,聯合病皇、大司命,三位第四步門檻的強者聯手布下殺局——」
「任他天資再高,也必死無疑。」
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冥火燃燒的噼啪聲。
良久,奧西利昂深吸一口氣:「冥主英明。」
其餘六人也紛紛躬身:「謹遵冥主之命。」
捏厄爾揮了揮手:「下去吧。」
「繼續收集瀛洲方面的情報,我要知道楊天在瀛洲更加詳細的經歷。」
「另外……」
他看向奧西利昂:「啟動『冥眼計劃』,在凡俗界所有已知的瀛洲傳送點附近布下監視法陣。」
「我要知道楊天歸來的確切時間和地點。」
「是!」
七人退出大殿。
厚重的殿門緩緩關閉,將捏厄爾的身影重新吞沒在黑暗中。
王座上,他獨自坐著,指尖輕輕敲擊扶手。
「一個月……從第二步到第三步……」
他低聲自語。
「楊天,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過無所謂了。」
「等你回來,這一切……都將終結。」
……
大西洋深處,病海。
此處,正是黑暗世界三大勢力之一的病棟總部。
病棟駐地最深處,這裡沒有島嶼,沒有陸地,只有一片永恆的、粘稠的、散發著腐爛甜腥氣息的墨綠色海水。
海水不流動,像一塊巨大的、正在緩慢腐敗的果凍。
偶爾有氣泡從深處浮起,炸開時釋放出五彩斑斕的毒霧,毒霧在空中凝結成各種病變器官的形狀。
——潰爛的眼球、腫脹的心臟、爬滿蛆蟲的肺葉……然後緩緩沉回海中。
病海中央,海水最深最暗處,懸浮著一座宮殿。
病宮。
此地,正是病皇西爾烏斯的閉關之地。
外圍。
智慧與光之病君卡洛琳,腐蝕與火之病君貝奧武夫,青銅與骨之病君普雷斯頓,幽靈與焰之病君霍伯特·肖等病棟僅存的病君皆在外圍等待。
除卻他們之外,日不落帝國國主德貝爾·亨特也在這裡。
看起來,他甚至要比病棟的幾位高層更加急切。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
日前,卡洛琳突然接收到了身在病宮之中病皇的消息。
這位病棟之主,黑暗世界最頂尖的存在,即將出關!
日不落帝國不光和冥海關係密切,和病棟也是如此,此前德貝爾雖然答應了冥海那邊短時間內不對楊天出手,但這段時間以來,對於楊天的仇恨一直都在折磨著德貝爾,使得他越發無法忍耐。
於是,這位國主便來到了病棟打算碰碰運氣。
沒成想剛好趕上了病皇即將出關。
自然而然的,德貝爾便打算留下來觀禮。
倒不是說他當真在意這位病皇,主要是三大勢力幾乎都給過他相同的答覆。
——只要各自勢力的主人出關,便開始策劃對楊天動手之事。
他留在這裡,也能夠通過跟病皇交流,從而敲定此事。
收回思緒,德貝爾看向前方。
宮殿最深處,一間完全封閉的「病源室」。
室內沒有光,只有粘稠的黑暗和更加濃重的腐敗氣味。空氣里飄浮著肉眼可見的孢子,每一顆孢子都蘊含著足以滅絕一座城市的疫病。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血管和神經束編織而成的「繭」。
繭在緩慢搏動,像一顆畸形的心臟。透過半透明的繭壁,隱約能看到裡面蜷縮著一道人影。
人影的輪廓模糊不清,仿佛與繭融為一體。他的呼吸極其緩慢,每一次吸氣,房間內所有孢子都向他匯聚;每一次呼氣,則噴吐出更加污濁、更加致命的病氣。
繭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紋路。
那是「病源法則」的具現化。
此刻,這些黑色紋路正在加速流動,如同甦醒的蛇群。繭的搏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
「咚!」
「咚!」
「咚!」
心跳般的聲音,從繭內傳出,逐漸與整座病海宮殿、甚至與整片墨綠色海域產生共鳴。
宮殿外,守候已久的病棟高層們同時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