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井底冤魂,城隍廟(2/2)
「關班主倒是收了個好苗子。」葛坤贊了一句,隨即饒有興致地問道:「你不怕?」
陳野搖了搖頭。
「為何不怕?」
「冤有頭,債有主。」陳野看著那口井,平靜地說道,「我能感覺到,她不想害人,只是想伸冤罷了。」
葛坤臉上的訝色更濃,他深深地看了陳野一眼,隨即撫掌而笑:「說得好,這也是貧道為何要開壇超拔,而非直接鎮壓的緣故。」
像這種怨魂,尋常道士為了省事,大多會選擇直接將其打得魂飛魄散,或者用符篆將其封印,
但葛坤心懷悲憫,不忍如此。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黃色的符紙,遞給陳野:「你既然不怕,便在一旁看著吧。此符帶在身上,
可保你不被陰氣侵擾。」
「多謝道長。」陳野接過符紙,道了聲謝,然後便老老實實地退到一旁。
此刻時辰已到。
葛坤神情一肅,來到法壇前,並指為劍,對著壇上的香燭凌空一點。
呼!
線香無火自燃,升起三股筆直的青煙,然後地飄向井口,鑽了進去。
在場眾人無不屏息凝神。
片刻之後,那古井之中突然飄散出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陰冷刺骨。
站在一旁的喬樂強撐著沒讓自己腿軟,但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還是出賣了他。
就在這時,只聽葛坤舌綻春雷,輕喝一聲:「還不現身,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井口的霧氣猛然翻湧,然後一個身穿白衣、形容模糊的女子身影在霧氣中緩緩成形。
喬樂嚇得臉都白了,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陳野卻依舊一臉平靜,靜靜地看著那道身影。
緊接著,葛坤嘴裡念誦起一種古怪至極的音節,既非官話,也非鄉音,聽上去晦澀難懂。
是鬼語。
大部分冤魂死後神智不清,靈體屏弱,會忘卻大部分人間語言,只能記住幾句執念最深的話。
因此想要與之溝通,就必須用這種鬼魂才能聽懂的語言。
片刻之後,葛坤停止了念誦,井口的霧氣也漸漸平息。
他轉過身,看向旁邊腿肚子還在打轉的喬樂,沉聲道:「喬爺,接下來就得麻煩你了。」
「道道長您說!」喬樂連忙應道。
「請去臭水溝胡同,將一個名叫胡三的屠戶給貧道抓來!」
聞聽此言,喬樂精神一振,畢竟遇見鬼他沒辦法,但抓人他可在行,因此連忙應道,
「我知道這個胡三,那是個經年的老屠戶,生得人高馬大,兇悍得很,尋常三五個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不過您放心,有我出馬,保證將這小子給您抓來。」
說罷喬樂一揮手,領著兩個同樣被嚇得夠嗆的跟班轉身離去了。
臭水溝胡同。
胡三的家就在胡同最裡頭,是一個頗為寬氣派的院落。
此刻,院內燈火通明,酒肉飄香。
胡三赤著膀子,露出滿是黑毛的胸膛,正端著一個大海碗,與七八個地痞流氓推杯換盞。
他本就是個屠戶,天生一副兇相,再加上這些年贊下了些家底,身邊自然而然就聚攏了這麼一幫子閒漢,整日裡跟在他屁股後面吃香的喝辣的,將他捧得飄飄然,儼然成了這片地界說一不二的人物。
「三爺,您這手藝,整個鎮海衛都找不出第二個!」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諂媚道,「您瞧瞧這豬頭肉,肥而不膩,香!」
胡三哈哈大笑,一口喝乾了碗裡的酒,將碗重重往桌上一頓:「那是,你三爺我殺的豬,比你們見過的娘們兒都多!」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吹捧。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喬樂拎著一瓶酒,領著兩個跟班,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
胡三一個激靈,慌忙站起身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喲,哥哥哎!今兒是什麼香風把您給吹來了?」
「想兄弟你了唄。」喬樂笑得比他還熱情,將手裡的酒瓶晃了晃,「這不,剛得了瓶好酒,就想著過來跟你喝兩杯。」
「那可太好了,哥哥您快請坐!」胡三熱情地將喬樂讓到主位,「沾您的光,咱哥倆今兒可得好好喝一頓!」
喬樂也不客氣,坐下後便親自給胡三滿上了一杯酒。
兩人你來我往,推杯換盞,聊的都是些風花雪月的閒事,仿佛喬樂今天過來,真的只是為了找胡三喝酒敘舊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喬樂放下筷子,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兄弟啊,哥哥今天來,其實是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
胡三一聽,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哥哥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有事您儘管吩咐,小弟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養的!」
喬樂笑了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哥哥我接了個差事,需要兄弟你配合一下。」
「差事?需要我配合?」胡三端著酒碗的手一頓,有些發愣。
喬樂臉上的笑容不變,慢悠悠地說道:「老槐樹胡同那口古井,不知道兄弟你可知道?」
此言一出,胡三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儘管他極力掩飾,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但那眼神中的驚慌,卻如何能瞞得過喬樂這雙吃了半輩子公門飯的眼睛。
他心裡立即有了底。
與此同時,這個胡三強笑起來,「老槐樹胡同我當然知道,可那口井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得等變了才知道。」喬樂臉麼的笑容淡了下變,「所以兄弟你得跟仕仕用走一趟了。」
胡三心又咯一下,知道事情敗露了。
他猛地想站起身,卻感覺渾身一軟,天旋地轉,別說站起來,就連規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你在酒」
喬樂微微一笑,將那空了的酒瓶在桌麼輕輕一頓。
「真以為的酒是那麼好喝的?」
然後他衝著門口那兩個一直沒出聲的跟班一努嘴。
「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