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幽巷鬼市,骷髏酒館(2/2)
隨後神識如水銀瀉地般緩緩滲入玉簡之中。
下一刻,一幅無比詳盡的崑崙要塞地圖便在他的腦海中展開。
這幅地圖的精細程度遠超陳野的想像,大到城區的劃分、街道的走向,小到每一家商鋪的名稱、每一座建築的功能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一些不為人知的暗巷秘道都有所提及。
其價值絕非市面上流通的普通地圖可以比擬。
陳野的意識在地圖上快速瀏覽著,將整個崑崙要塞的布局盡收眼底。
很快他的目光便被地圖上外城西區的一片區域所吸引。
這片區域被標註為幽巷,地圖上的描述很簡單:魚龍混雜,百無禁忌。
而在幽巷的中心,有一個沒有名字,只用一個骷髏頭標記的地點,旁邊的註解是:入夜方開,生死自負。
顯然,這是一處黑市。
這種地方雖然危險,但往往能找到一些市面上見不到的東西,也能打探到一些官方渠道無法獲知的隱秘消息。
因此看到這裡之後陳野心中便有了決定。
他站起身來,體內紫金真元微微流轉,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
那股屬於結丹境大能的磅礴威壓被完美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內景境後期修士特有的氣息。
同時陳野的面容也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改變,眉眼輪廓少了幾分原本的英挺,多了一絲風塵僕僕的散修氣質。
這種程度的偽裝足以瞞過絕大多數修士的探查,除非是專修瞳術的大能,或是用特殊的法寶進行掃描,否則很難看穿他的真實修為。
做完這一切,陳野便離開了洞府,朝著外城西區的幽巷行去。
從內城到外城,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內城清淨、肅穆,靈氣充沛,居住的都是金丹境以上的大能,或是各大勢力的核心成員。
而一出內城的城門,喧囂熱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外城的街道擁擠而嘈雜,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修為從養氣、凝海到內景的修士隨處可見,他們或是行色匆匆的傭兵,或是沿街叫賣的商販,或是三五成群、高談闊論的宗門弟子。
道路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酒樓、法寶閣、丹藥鋪、材料行————應有盡有,充滿了勃勃生機與煙火氣。
陳野混在人群中不急不緩的走著,同時將神識散開,聆聽著各種信息。
「聽說了嗎?西邊防線前幾天又爆發了一次小規模的魔潮,城衛軍的第三營傷亡慘重!」
「唉,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三叔上個月跟著商隊去七號營地,到現在都音訊全無————。
「」
「別說這個了,聽點高興的!天悅樓三日後的丹藥交流會,據說宋家大小姐會親自主持,還會拿出一枚傳說中的九竅玲瓏丹作為壓軸!」
「真的假的?那可是能讓內景巔峰修士增加三成結丹機率的至寶啊!」
各種各樣的交談聲匯入陳野的腦海,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變得更加立體和豐滿。
待穿過幾條人聲鼎沸的街道後,陳野七拐八繞,走入了一片頗為破敗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低矮而破舊,牆壁上布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污漬,路上的行人也變得稀少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靠在牆角,用兜帽或斗笠遮住面容,眼神陰鷙的身影。
這裡就是外城西區的幽巷了。
陳野神色不變,邁步走入巷口。
在踏入的瞬間,陳野感覺到至少有十幾道隱晦的神識從四面八方掃來。
陳野不為所動,維持著內景後期的氣息,不強不弱,在這種地方屬於最常見的修為層次,既不容易被當成肥羊,也不會顯得太過扎眼。
很快,這些神識在沒有發現異樣後便都十分識趣的退了回去。
陳野繼續邁步向里走去,只見巷子很深,而且越往裡走光線就越是暗淡,仿佛連天空都變得狹窄起來。
道路兩旁開始出現一些簡陋的攤位。
攤主們大多沉默寡言,將自己的貨物鋪在一塊黑布上,然後便靠在後面的牆壁上閉目養神,等待著識貨的買家上門。
陳野目光掃過這些攤位,但見這些攤位上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有還在微微抽搐的妖魔觸手,有從古戰場遺蹟里挖出來的殘破法器,有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詛咒之物,甚至還有一些盛放在水晶瓶里,散發著誘人光澤,卻不知是何來歷的丹藥。
這些東西絕大多數都見不得光,無法在崑崙要塞的官方商鋪里進行交易,只有在幽巷這種三不管地帶才能找到它們的市場。
陳野緩步走著,並未停留。
根據宋照塵玉簡地圖上的標註,幽巷的中心有一家酒館,那是整個黑市的情報集散地,也是陳野此行的目標。
果然,在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前方昏暗的巷道盡頭終於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亮。
那光亮來自一盞懸掛在門楣上的燈籠,燈籠的材質非紙非布,像是由某種生物的皮膜製成,上面用鮮血畫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
骷髏頭的兩個眼洞裡跳動著兩簇幽綠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這裡就是地圖上標註的那個地方,整個幽巷的核心——骷髏酒館。
陳野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骷髏頭標記,然後推開了門。
嘎吱一聲,門軸發出酸澀的聲響。
門內的景象與陳野想像中的嘈雜混亂截然不同。
酒館很大,裡面擠滿了人,但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人高聲喧譁,所有人都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聲交談。
當陳野進來後,一道道或審視,或警惕,或漠然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在他身上短暫停留後又迅速移開。
陳野神色不變,目光快速掃過整個酒館。
這裡的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什麼樣的都有。
有身穿重甲,身上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傭兵;有衣著華貴,卻用面具遮住臉龐的神秘人;有身形佝僂,渾身散發著藥草味的老者;甚至還有幾個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劍意,氣質凌厲的劍修。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內景境,與陳野此刻偽裝的氣息相仿,但其中也不乏幾個氣息深沉,連陳野都感到一絲威脅的存在。
酒館的吧檯很長,後面站著一個身材佝僂,頭髮花白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正低著頭用一塊白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一個木質的酒杯。
這人看起來平凡無奇,但陳野卻從他那雙偶爾抬起的眼眸中看到了一閃而逝的,令人心驚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