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負劍書生,以拳克劍(2/2)
鏘!
一把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的長劍彈射而出。
此劍一出,周圍的光線仿佛都被吞噬了,而後一股令人絕望的死寂氣息瀰漫開來。
「墨淵。」李滄瀾低喝一聲,手握黑劍,反手一撩。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卻讓陳野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直覺告訴他,這一劍能傷到自己。
因此陳野變拳為爪,紫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凝實的火盾。
嗤!
黑線划過。
火盾像紙一樣被切開,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因為陳野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劍鋒。
徒手接白刃?
不。
是空手入白刃。
陳野的手掌被割破了皮,鮮血流出,然後瞬間被高溫蒸發。
但他笑得很開心,因為他抓住了。
「抓到你了。」陳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李滄瀾臉色大變,想要抽劍,卻是紋絲不動。
那隻手就像是鐵鉗一樣,死死鎖住了他的本命飛劍。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力量順著劍身湧來。
陳野猛地一拽,李滄瀾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前跟蹌了一步。
就在這一瞬間,陳野的膝蓋已經頂了上來。
砰!
一聲悶響。
李滄瀾的小腹結結實實挨了一記膝撞,護體劍罡瞬間破碎,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起了身子。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沒有叫出聲。
因為劍修的驕傲讓他死死咬住了牙關。
「還沒完呢。」陳野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他鬆開劍鋒,雙手合抱,像打樁機一樣,對著李滄瀾的後背狠狠砸下。
轟!
李滄瀾被砸進了地里。
塵土飛揚。
陳野落在坑邊,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我敬你是劍閣弟子,所以我不殺你,但麻煩以後再動手之前搞清楚情況,別上來就喊打喊殺,明白了麼?」
李滄瀾沒有說話,而是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來。
那身青衫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但他站得很直,像是一桿折斷了槍頭,卻依然挺立的長槍。
「你很強。」李滄瀾開口說道。
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慘敗的人。
「但你護妖,所以你還是該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滄瀾反手拍在身後的劍匣之上。
咔嚓一聲脆響。
那個不知用什麼材質打造的劍匣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凜冽如雪的氣息從縫隙中透了出來。
那是玉石俱焚的味道。
陳野挑了挑眉,「燃燒劍心?」
李滄瀾沒有回答,但他身上的氣息卻在瘋狂攀升。
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此刻湧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無數細小的劍氣憑空浮現,割裂著四周的一切。
甚至連地面上的碎石都在這股劍意下化為了斎粉。
蛛七七嚇得瑟瑟發抖,本能的往陳野身後縮了縮。
隨後李滄瀾身後的劍匣寸寸崩裂,無數細碎的木屑在空氣中懸浮。
並非因為風,而是被那股凜冽至極的劍意強行托起。
陳野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未有過的凝重。
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強者,而是為了贏可以連命都不要的瘋子。
「值得嗎?」陳野問了一句。
李滄瀾沒有回答,因為他已經聽不見了。
此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一把劍,還有那個必須要斬殺的敵人。
「祭!」李滄瀾張口噴出一道精血,血液沒有落地,而是瞬間化作血霧,融入了那把漆黑的墨淵劍中。
嗡!
黑劍發出一聲悽厲的嘯叫,原本死寂的黑色劍身,突然燃起了一層血焰。
那是燃燒的劍心,也是李滄瀾畢生的修為。
與此同時,陳野也動了。
只聽轟的一聲,陳野身上的衣衫瞬間炸裂,露出了精壯如鐵的肌肉。
無數紫金色的紋路在他皮膚表面浮現,勾勒出一幅猙獰的惡鬼鎮獄圖。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那是高溫和力量壓縮到了極致的表現。
「來!」陳野暴喝一聲。
他沒有用任何兵器,因為他的身體就是最強的兵器。
李滄瀾出劍了。
沒有光影。
沒有聲息。
甚至連時間都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錯亂!
天地間只剩下一道血線,橫貫長空而來。
陳野則迎著那道血線沖了上去,同時右拳緊握,紫金色的火焰壓縮成一點,附著在指骨之上。
「破!」
拳與劍毫無花哨的撞在了一起。
遠處觀戰的蛛七七張大了嘴巴,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下一秒,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方圓百丈內的岩石瞬間化為粉末。
隨後地面塌陷,煙塵遮天蔽日。
蛛七七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數百米,重重撞在一座石山上,但她顧不得身上的劇痛,而是立刻爬起來看向煙塵中心。
但見風吹過,煙塵散去,場中站著一個人。
是陳野。
他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只是那隻無堅不摧的右拳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同時在他側臉的觀骨處也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血珠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而在他對面,李滄瀾倒在地上,那把名為墨淵的黑劍斷成了三截,散落在身旁。
只見他雙目緊閉,胸口微弱的起伏著,雖然沒死,卻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陳野收回拳頭,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血痕,只覺有些刺痛。
這還是他進入天穹戰場以來第一次受傷。
這就是劍閣的瘋子嗎,果然厲害!
隨後陳野走到李滄瀾身邊,此刻他只要稍微一動手,這個劍道天才就會徹底隕落。
與此同時,蛛七七從遠處跑了過來,「主人,殺了他!」
「這個人類剛才想殺我,留著也是禍害!」
陳野沒理她,只是靜靜看著李滄瀾那張蒼白的臉。
片刻後,他收回了手。
「算了。」
蛛七七愣住了,「主人?」
陳野站起身,輕聲言道:「這種純粹為了道而活的人已經不多了。」
說罷陳野轉身,蛛七七雖然有些不甘心,卻也不敢違抗陳野的命令,因此只能惡狠狠的瞪了昏迷的李滄瀾一眼,然後快步跟上陳野。
「主人,他的劍斷了,那個劍匣好像是個寶貝,我們要不要————」
陳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裂開的劍匣,又看了看地上斷裂的墨淵劍。
「算了,這對於一個劍修而言甚至比命還要重要。」
「不過————」說話間陳野手掌一吸,李滄瀾腰間的一個儲物袋飛入手中。
「精神損失費還是得收的。」
做完這一切後陳野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身形一晃,消失在荒原深處。
現場只留下昏迷不醒的李滄瀾,以及滿地的狼藉。
而就在陳野離開後不久,一道虛幻的劍影在李滄瀾上方凝聚。
那是一個白須老者的投影。
他看著陳野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李滄瀾,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肉身成聖麼————有點意思。」
說著老者大袖一揮,捲起地上的李滄瀾和斷劍,瞬間消失在原地。
葬劍谷位於天穹戰場東南角,這裡常年被灰色的霧氣籠罩。
那不是普通的霧,而是經年的血腥氣跟殺意構造而成的迷霧。
此刻,谷口聚集了不少人。
他們穿著各異,有的身披重甲,有的做道士打扮,還有的乾脆赤著上身,露出滿身猙獰的傷疤。
這些人是遊蕩在天穹戰場之上的傭兵,是一群嗜機而生的禿鷲!
此時,這群禿鷲正圍著一堆篝火,火上烤著一隻不知名的魔獸,油脂滴落在火里,發出滋滋的聲響。
「聽說了嗎?」一個獨眼龍撕下一塊肉,邊嚼邊說。
「宋家發了暗花,五十萬靈石加一件頂級法寶買一個人頭。」
——
聞聽此言,周圍的傭兵們動作都停了一下。
五十萬靈石跟一件頂級法寶,這可不是小數字。
「誰的人頭這麼值錢?」有人問。
獨眼龍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展開。
畫像上是一個年輕人,五官硬朗,眼神冷漠,最顯眼的是,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火爆的女人。
「陳野。」獨眼龍念出了這個名字。
「一個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