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離開血蓮宗,前往黑風沼澤(2/2)
他沒有選擇官道,而是按照地圖的指引,一頭扎進了一片連綿不絕的古老山脈之中。
這片山脈名為斷魂嶺,其中妖獸橫行,瘴氣瀰漫,尋常商隊和低階修士根本不敢涉足。
而見到陳野走進深山之中,黑鴉跟影蛛二人不敢怠慢,趕忙跟了上去。
夜幕降臨,山林間變得十分陰森,不時傳來幾聲不知名妖獸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陳野在一處小溪邊停下了腳步,熟練的生起一堆篝火,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處理好的妖獸肉,架在火上翻烤,很快誘人的肉香便在林間瀰漫開來。
他神態悠閒,仿佛是在陽光明媚的野外露營一樣,對周圍潛藏的危險毫無察覺。
而在數百丈外的一棵巨樹之上,黑鴉與影蛛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他在搞什麼鬼?」影蛛眉頭緊緊皺起,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或許是某種誘敵之策,先靜觀其變吧。」黑鴉依舊保持著極致的冷靜。
就在這時,他們身下的樹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頭通體漆黑,體型壯碩如牛的妖狼正被肉香吸引,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出。
它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火堆旁的陳野,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涎水順著鋒利的獠牙滴落。
黑鴉和影蛛精神一振,準備看看這位大比魁首會如何應對。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們的瞳孔猛然收縮。
面對悄然逼近的鬼狼,陳野連頭都沒有回,依舊專心致志的翻烤著手中的獸肉,只是在鬼狼蓄力完畢猛撲而來的瞬間,隨手撿起一顆石子,屈指一彈。
咻!
石子破空,帶起一聲尖嘯。
下一刻,這頭氣勢洶洶的鬼狼在半空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中,額頭正中心出現一個血洞,隨即轟然墜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生息。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甚至陳野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巨樹之上,黑鴉與影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
那一彈之力看似隨意,但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道和精準到極致的控制力卻讓他們都為之心驚。
看來這次的差事沒有之前預想的那麼簡單啊。
當陳野悠然享用完他的烤肉晚餐,並且熄滅篝火,身影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中後,黑鴉與影蛛這才悄無聲息的從巨樹上飄落。
他們沒有去追,而是第一時間來到了那頭鬼狼的屍體旁。
黑鴉蹲下身探查了一番後,臉色愈發陰沉。
「怎麼樣?」影蛛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勁力凝而不散,瞬間透顱,震碎了它的妖核和腦髓。」黑鴉緩緩站起身,沙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寒意,「他用的是純粹的肉身力量,而且控制力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這一手,尋常的凝海境體修根本做不到。」
影蛛沉默了。
她回想起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彈,再對比情報中描述的,陳野在大比上與厲飛血硬碰硬的狂暴姿態,兩種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卻指向了同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個林尋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收放自如,大巧若拙的境界。
「看來他是在警告我們。」
「不,他是在戲耍我們。」黑鴉冷冷糾正道,「他早就發現我們了,選擇這條路也只是想看看我們這兩個觀眾的水平而已。」
兩名在內門中以獵殺為生的殺手,此刻卻感覺自己成了被獵人戲耍的獵物,這種角色互換帶來的屈辱感讓他們心中殺意更甚。
「那現在怎麼辦?還要繼續跟嗎?」
「跟!為什麼不跟?」黑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越是妖孽,阮師兄就越是要他死,而且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等進了黑風沼澤,那裡的環境會成為我們最好的幫手,到時候他就是龍,也得給我盤著!」
說罷二人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鬼影,循著陳野留下的微弱氣息,小心翼翼的追了上去。
這一次,他們的姿態比之前還要謹慎。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宋國都城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作為宋國如今首屈一指的修仙家族,林家的府邸占據了都城東區最顯赫的位置。
——
這裡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氣派非凡,府內戒備森嚴,巡邏的護衛個個氣息精悍,修為不俗,彰顯著主人家強大的實力與地位。
此刻,林家正堂之內,一場家族會議正在進行。
高坐於主位之上的是一名身穿錦袍,面容英武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雙目開合間精光四射,周身環繞著一股強大而沉凝的法力波動,正是如今林家的家主,修為已至凝海境中期的林伯安。
「你說王家那邊的靈礦,他們願意讓出三成份額?」林伯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的問道。
下方一名管事連忙躬身回道:「回家主,千真萬確,王家最近得罪了路過的一位大宗修士,家族高手摺損大半,已經無力再守住那座富礦,只能割肉求和,希望得到我林家的庇護。」
「哼,倒還算識相。」林伯安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派人去接收吧,告訴王家家主,以後安分點。」
「是!」
一樁足以讓宋國修仙界震動的生意,就在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間定了下來,下方一眾林家高層紛紛露出敬畏與諂媚的笑容,恭維之聲不絕於耳。
林伯安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十五年了。
自從十五年前那個流血的夜晚,他親手將自己的兄長,前任家主林嘯天拉下寶座之後,林家就在他的帶領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的林家不僅是宋國第一修仙家族,更是將觸手伸向了周邊的數個小國,生意遍布丹藥、法器、靈礦等各個領域,儼然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而他林伯安就是這個帝國的王。
會議結束後,眾人散去,一名鬚髮皆白,步履卻依舊穩健的老者端著一壺新茶,走到了林伯安身邊。
「家主。」老者名為康伯,是林家的老人,也是林伯安最信任的心腹。
「康伯,坐。」林伯安臉上的威嚴散去,多了幾分隨和。
「家主,您叫我過來可有什麼吩咐?」康伯沒敢坐下,而是小心翼翼的問道O
「也沒什麼,就是過幾日就是他的十五年忌日了。」林伯安倒上一杯茶,低聲開口道。
聞聽此言,康伯當即低下頭去不敢吭聲了,畢竟當年的事情乃是整個林家最大的禁忌,沒有人敢輕易觸碰。
林伯安卻像是來了談興,自顧自地說道:「康伯,你說我當年做錯了嗎?大哥他為人迂腐,守著祖宗那點基業不思進取,若不是我,林家早就被王家、李家那些豺狼給吞得骨頭都不剩了!要知成王敗寇,修仙界更是如此!」
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悔意,只有勝利者的理所當然。
隨後林伯安話鋒一轉,仿佛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對了,我那個侄兒這麼多年還是沒有半點消息嗎?」
康伯身體一顫,連忙回道:「回稟家主,自從當年那家僕帶著他逃走後便如石沉大海,再無音訊,老奴派人明察暗訪了許多年都一無所獲,想來一個七歲的孩子無依無靠,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嗯,死了才好,省得麻煩。」林伯安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
「就算他僥倖活下來了又如何?一個在泥地里打滾長大的喪家之犬,沒了家族的資源,沒了名師的指點,能有什麼出息?頂天了也就是個鍊氣境的小修士,在哪個窮鄉僻壤苟延殘喘罷了。」
「這個世界,是很現實的。」林伯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教誨的意味,像是在對康伯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那些話本演義里,身負血海深仇的少年偶得奇遇,一飛沖天,回來報仇雪恨的故事聽聽就好,當不得真!現實里,沒有根基的天才連條狗都不如,所以就算他活著拿什麼跟我斗?拿他那可笑的仇恨嗎?」
說到這裡,連林伯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對命運的嘲弄和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一個已經從他記憶中快要被抹去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再多費半點心神。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的兒子林天佑。
「天佑那孩子最近修煉如何?」
「少主天資聰穎,又有家主您提供的海量資源,如今已是無礙境大圓滿,接下來就該衝擊凝海境了。」康伯連忙答道。
「嗯,不錯。」林伯安滿意的點了點頭,「我已經託了關係,準備過兩年就送他去血蓮宗參加入門考核,以他的資質,成為內門弟子不成問題,到那時我們林家才算是真正有了靠山,在這宋國便可高枕無憂了。」
他已經為家族的未來規劃好了一切,而在那副宏偉的藍圖裡,他林伯安將一統林家萬年。
「對了,這幾日你親自帶人採買一些東西,然後去墳上祭拜一下我那位大哥吧!
」
「是!」康伯立即應道,隨即便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林伯安靠在椅子上輕輕啜飲了一口茶水,然後輕聲自語道:「大哥,別怪我心狠,實在是你太不知變通,已經跟不上時代了,而且我同樣姓林,憑什麼就因為你血緣近一些就能當林家的家主,而我則只能做旁支側房的小癟三?」
說到最後,林伯安的眸中閃過一抹令人心驚的狠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