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哭喪人,送葬者(1/2)
那哭聲悽厲而尖銳,像是鈍刀子在刮著骨頭,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悲慟。
它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夜巡三隊的隊員們在聽到這哭聲的瞬間,臉上的驚恐和警惕瞬間凝固,然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一樣,變得麻木而呆滯。
「不好!」
陳野心中警鈴大作。
實際在看到那驢臉男子流下血淚的瞬間,他就已經將體內的力量提聚到了極致,破邪之軀更是蓄勢待發。
然而當那哭聲響起的剎那,陳野就感覺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了全身。
這股力量無視了他的肉身防禦,直接作用在了更深層的,近乎法則的層面上。
霎時間,陳野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具提線木偶,身體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絲線控制,然後被一個看不見的存在攥在了手中。
陳野瞳孔猛地一縮,試圖調動肌肉,但哪怕只是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那爆炸性的力量仿佛沉入了深海,明明能感覺到,卻完全無法調用。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遇到如此詭異無解的情況。
這時陳野看到自己以及身邊的所有夜巡隊員齊齊轉身,然後像是一群參加葬禮的送葬者一樣,排成一列,默默站在了那驢臉男子的身後。
驢臉男子,或者說哭喪人似乎很滿意自己的送葬隊伍,那張醜陋至極的臉上,血淚流淌得更歡了。
就在這時,只見它邁開僵硬的步子,一病一拐的朝著濃霧深處走去。
而陳野和夜巡三隊的所有人如同一個個沒有靈魂的稻草人,緊緊跟在了它身後。
雖然身體被控制,但陳野的思維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規則類怪物————。」
高銘的話在他腦海中迴響。
「觸發條件、殺人方式、破解方法。」
陳野的大腦飛速運轉,開始逐一對這件事進行復盤。
首先觸發條件是什麼?
看到它,並且聽到它的哭聲。
不,更精確一點的話應該是看到它流下血淚,並且聽到它的哭聲。
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剛才他們所有人下意識的看向了這個怪物,而它的哭聲又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根本無法屏蔽,所以才全員中招。
那麼,殺人方式呢?
陳野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看這傢伙的打扮應該跟葬禮有關,所以這是要帶著他們去「下葬」?
陳野無法轉頭,只能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身邊的環境和同伴。
趙勇、阿飛、猴子————他們每一個人都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只是機械的邁著步子,跟隨著前方的哭喪人。
此刻的他們仿佛被剝奪了自我意志,變成了這詭異儀式的一部分。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已經不足一米,那些高大的倉庫建築早已消失不見,仿佛他們走進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灰色世界之中。
必須儘快想辦法破局!
陳野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心神沉入體內。
他能感覺到,那股控制著他的無形力量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鋼針,刺入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鎖死了他與肉身的聯繫。
陳野試著運轉丹田氣海中的真元,真元依舊可以流動,但就像是在一個封閉的容器里打轉,根本無法作用於外界,也無法撼動那股規則之力。
純粹的力量,對規則無效!
那麼————破邪之軀呢?
陳野心中一動,將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淬鋒卒這個職業所帶來的天賦之上O
【天賦:破邪之軀—你的身軀對妖魔之氣擁有天然的抗性與淨化能力————】
所以這股規則之力是否也屬於妖魔之氣的範疇?
陳野的意念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這股深藏在血肉中的天賦之力。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那股規則之力就像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冰冷而頑固。
陳野沒有放棄。
他能感覺到,這股規則之力並非憑空產生,它的根源依舊是這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污穢而邪惡的魔氣。
連這哭喪人本身都是夜霧和魔氣的產物。
而只要根源是魔氣,破邪之軀就一定會有用!
他一遍,十遍,百遍的集中精神,試圖去引動那股淨化之力。
就在陳野幾乎要以為自己的判斷出錯時,他的心頭忽然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
這股暖意極其微弱,就像是寒冬臘月里一粒即將熄滅的火星,如果不是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根本無法察覺。
但它確實出現了!
這股暖意來自於他的心臟,然後順著血液,極其緩慢的流淌向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那些如同鋼針般刺入血肉的冰冷規則之力似乎被削弱了那麼一絲絲。
陳野心中精神一振,果然有用!
就在這時,前方的哭喪人再次張開了它那咧到耳根的嘴,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哀嚎。
「嗚——哇——」
那哭聲在眾人靈魂深處響起,陳野感覺那股控制自己的無形力量瞬間又增強了幾分,剛剛被破邪之軀削弱的那一絲立刻就被補充了回來,甚至變本加厲。
不行,這怪物的哭聲能夠不斷強化規則之力,而自己破邪之軀淨化的速度太慢了,此消彼長之下,根本無法擺脫控制。
必須想辦法加快淨化的速度!
可要如何加快呢?
陳野一邊機械的跟著隊伍前進,一邊飛速思索著。
破邪之軀的核心是斬殺妖魔,吸收本源魔氣,因此吸收的魔氣越多,淨化的效率自然也就越高。
可現在自己被控制著,別說斬殺妖魔了,連動都動不了。
難道就這麼束手待斃?
不!
陳野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去想如何對抗,而是開始更加細緻的感受和分析這股規則之力。
他發現這股力量雖然無形無質,但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像潮水一樣有著自己的韻律和節奏。
每當哭喪人發出哭聲就是潮水高漲之時,力量也最強。
而在哭聲的間隙,潮水會緩緩回落,力量會相對減弱。
而自己破邪之軀產生的暖流就像是堤壩下的礁石,每一次潮水沖刷都會被淹沒,但每一次潮水退去它又能頑強的冒出頭來。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的,此消彼長的過程。
陳野的心沉了下來。
他現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自己的破邪之軀在這漫長的拉鋸戰中一點點積累優勢,直到某一刻產生質變。
但這需要多久?一個時辰?一天?
可是哭喪人會給他這麼多時間嗎?
送葬隊伍在濃郁的灰白霧氣中穿行。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哭喪人悽厲的哀嚎,和一行人整齊劃一,沉重如鉛的腳步聲。
陳野將大部分心神都用來催動破邪之軀,感受著那股暖流在一遍遍的拉鋸中緩慢而堅定地壯大。
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細觀察走在最前方的哭喪人。
它的步伐很奇怪,像是一個腿部有殘疾的人。
而且每一次哭嚎它的身體都會劇烈的抽搐一下,佝僂的背脊仿佛要折斷一般,看上去痛苦至極。
它似乎————也在承受著某種折磨。
隊伍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周圍的霧氣似乎沒有絲毫變淡的跡象,反而愈發陰冷。
陳野甚至能感覺到霧氣中似乎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窺伺。
那些影子充滿了惡意和混亂的氣息,但它們只是在遠處徘徊,沒有一個敢靠近這支送葬隊伍。
它們似乎有些畏懼這個哭喪人。
或者說,畏懼它所代表的「規則」。
在這片混亂的黑夜裡,規則,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的權威。
陳野的心神再次沉入體內。
經過這段時間的持續淨化,那股暖流已經從最初的火星,壯大到了燭火般的大小。
雖然依舊微弱,但流淌的速度快了許多,每一次流過都能讓那些冰冷的規則之力削弱。
陳野甚至感覺自己對身體的感知似乎也恢復了一絲。
他試著集中全部精神去控制自己的左手小指。
一次,失敗。
兩次,失敗。
第十次,當那股暖流恰好流過他的左臂時,陳野猛地發力,然後左手小指極其輕微的蜷曲了一下。
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陳野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
成功了!
陳野心中湧起一股狂喜。
這意味著他已經撬動了規則的枷鎖,奪回了一絲身體的控制權!
雖然只是一根小指,但這是從0到1的突破,意義非凡。
只要繼續下去,遲早能完全掙脫束縛。
所以陳野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
走在最前方的哭喪人,那拖沓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跟在它身後的送葬隊伍也隨之齊刷刷的停下了腳步。
陳野心猛地一沉。
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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