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2/2)
白婕臉頰微紅,低下了頭,「公子說笑了。」
陳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張古琴上。
「姑娘也懂音律?」
「只是閒來無事,隨意撥弄幾下罷了。」白婕謙虛道。
「可否為在下彈奏一曲?」陳野請求道。
白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走到古琴前坐下,素手輕揚,一串清越的音符便從指尖流淌而出。
琴聲悠揚,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怨和壓抑。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好曲。」陳野贊道,「只是這琴聲之中似乎藏著許多心事。」
白婕的手指在琴弦上頓住,沒有說話。
【他……他居然能聽懂我的琴聲?】
【這麼多年了,孫德茂那個老東西,只知道讓我彈那些靡靡之音取悅他,何曾真正聽過我的心聲?】
她的心聲里充滿了驚訝和一絲委屈。
陳野起身來到她的身邊,「姑娘,這琴的音色似乎有些不准了。」
說著便伸出手在琴弦上輕輕一撥。
錚的一聲,發出的聲音果然有些沉悶。
「許是太久沒有調校了。」白婕小聲說。
「在下略懂調音之法,可否讓在下試試?」陳野問道。
白婕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微微側開身子,陳野便也坐了下來,手指在琴弦上撥弄起來。
二人此刻距離是如此之近,白婕甚至能聽到從陳野身上傳來的男子氣息,不由得臉紅心跳,但不知怎地卻又有些捨不得離開。
其實陳野並沒有真的去調音,而是一邊裝模作樣,一邊催動著心弦之主天賦。
這次他沒有植入任何念頭,只是單純地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撫白婕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於是白婕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了。
【他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和他待在一起,會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這種感覺,好久沒有過了】
陳野調了半天,才修好了琴。
「姑娘再試試。」
白婕坐下再次撥動琴弦,這一次琴聲清亮了許多,那股壓抑的感覺也消散了不少。
「多謝公子。」白婕由衷地說道。
「舉手之勞。」陳野擺了擺手,「現在姑娘可以跟我說說你的煩心事了嗎?」
他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白婕沉默了。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姑娘若是不願說,在下也不勉強。」陳野說著便要起身告辭。
「等等!」白婕叫住了他,然後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公子,我……我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
「願聞其詳。」陳野重新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白婕看了一眼窗外,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還請公子不要嫌棄,其實……其實我被一個大人物給包養了。」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滿是屈辱和不甘。
陳野心中瞭然,但臉上卻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大人物?」
「嗯。」白婕點了點頭,「他是朝中的大官,官威很大。」
「我本是平康里聽雨軒的清倌人,一年前被他贖了身,安置在這裡。」
「他平日裡對我還算不錯,只是他脾氣不好,而且……而且有些變態的癖好。」
說到這裡,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變態的癖好?
陳野心中一動,這可是個重要的線索。
「他經常打你?」陳野試探著問道。
白婕搖了搖頭。
「那他……?」
白婕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他喜歡看我……看我被折磨的樣子。」
「有時候他甚至會找來一些蛇蟲鼠蟻放在我的身上,看我嚇得尖叫求饒的樣子,這樣他便會覺得很有趣。」
陳野聽得眉頭緊鎖。
這個孫德茂果然是個心理變態的偽君子。
「那姑娘你為何不離開他?」陳野問道。
「離開?」白婕苦笑一聲道:「我能去哪?」
「我的賣身契還在他手裡,根本無處可逃,而且他位高權重,我一個弱女子怎麼跟他斗?」
說這話時白婕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陳野看著她,再次催動了心弦之主天賦。
「放心,眼前之人會幫你。」
他將這個念頭深深植入了白婕的心裡。
白婕身體一震,看向陳野的眼神多了一絲依賴和希冀。
「公子,你……你真的能幫我嗎?」
「我不知道。」陳野搖了搖頭,「但我會盡力。」
「姑娘,你口中這位大人到底叫什麼名字?」
這才是他今天來的最終目的,為的就是從這個白婕口中得知關於孫德茂的另一面。
聽到陳野的問話,白婕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在猶豫。
告訴他名字,就等於把孫德茂徹底得罪了。
萬一這個書生只是隨口說說,並不能幫到自己,那她的下場……,
【我該不該說?】
【說了,或許有一線生機。】
【不說,就只能一輩子被那個老東西折磨】
她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陳野看出了她的顧慮,沒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姑娘,這茶……似乎有些涼了。」
白婕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抱歉,我再去給公子換一杯。」
她起身去換茶,陳野則趁機打量著這個屋子。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書架上的一本書上,書很新,顯然剛買不久,但書頁上卻有幾處被墨跡污染的痕跡。
陳野走過去,拿起那本書,翻開被污染的那一頁,上面寫的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而那團墨跡正好蓋住了君子坦蕩蕩五個字。
陳野心中一動,這時白婕端著新茶走了回來。
看到陳野手裡的書,她的臉色變了變。
「公子,這本書……被我不小心弄髒了。」
「是嗎?」陳野看著她,眼神意味深長。
「我倒覺得這墨跡染得恰到好處。」
「公子何出此言?」白婕不解。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陳野指著那一行字。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坦蕩蕩的君子?多的是些道貌岸然,男盜女娼的偽君子罷了。」
「他們白天是人,晚上是鬼,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姑娘,你說我說的對嗎?」
陳野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了白婕的心上。
白婕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陳野將書放回書架,走回桌邊坐下。
「姑娘,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想必就是這樣一位君子吧?」
白婕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瞬間淚如雨下,「公子,求你救救我!」
陳野連忙將她扶起。
「姑娘快快請起,有話慢慢說。」
白婕被他扶著坐到椅子上,抽泣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說道:「他……他叫孫德茂,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
孫德茂!
陳野心中冷笑,終於讓我找到你的把柄了。
「姑娘,那你可有他的什麼把柄?」陳野問道。
「把柄?」白婕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我一個風塵女子,能有什麼把柄?」
「他每次來都很小心,從不跟我談論朝堂之事。」
「我只知道他很貪財,收了很多不義之財,可那些金銀珠寶都藏在了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還有……他好像在跟一些很奇怪的人來往。」
「奇怪的人?」陳野立即追問道。
「嗯。」白婕點了點頭,「有一次我於深夜之中醒來,無意中聽見他正在外屋跟人聊天,因為天色昏暗,我看不清對方的相貌,但卻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對方的聲音很沙啞,不男不女,聽著讓人很是毛骨悚然,而且他們還提到了什麼聖宗、長生之類的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