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夜春風(2/2)
陳野隨後又交代了一些細節,這才從後門悄然離開。
看著陳野離去的背影,侯恩和錢易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同於以往的鄭重。
「老錢,幹活了。」侯恩說。
「嗯,幹活!」錢易用力點頭。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侯恩負責聯絡醉雲會的兄弟,將查獄卒和盯梢豆腐西施的任務分派下去。
錢易則通過他爹在吏部的關係,開始著手調查孫德茂的背景。
一張以醉雲會為節點的大網在陳野的授意下,悄無聲息地在雲州城鋪開。
……
接下來的幾天,陳野徹底過上了閉門思過的日子。
他每天待在府里,要麼在書房看書,要麼在院子裡練拳,可謂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而外界關於他的流言蜚語也越來越多。
有人說他已經被玄鏡司除名,徹底失勢。
有人說他畏罪在家,不敢出門。
武陽王府的小王爺趙恆更是四處宣揚,說陳家馬上就要倒台,讓以前跟陳野交好的人都離他遠點。
一時間,陳府門前冷落鞍馬稀。
除了侯恩和錢易每天會通過秘密渠道送來一些消息,再無外人登門。
陳方世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天天在家裡唉聲嘆氣。
反倒是謝薇寧表現得異常鎮定。
她每天照常去打理商會的事,回家後也不多問陳野外面的情況,只是默默地為他準備好參茶,或者在他看書時,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
這天晚上,陳野正在書房裡研究那本正氣歌拓本,試圖找到克制白瓔珞的方法。
謝薇寧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
「夫君,歇一會兒吧。」
她將蓮子羹放在桌上,然後很自然地走到陳野身後,伸手幫他按揉太陽穴。
她的手指纖細柔軟,力道恰到好處。
陳野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
「外面那些話,你都聽到了?」陳野開口。
「嗯。」謝薇寧應了一聲。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
「為什麼要擔心?」謝薇寧反問,「我相信你。」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陳野睜開眼,轉頭看著她。
燈光下,她神情柔和,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懷疑和動搖。
陳野的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於是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按摩的手。
「薇寧。」
「嗯?」
「謝謝你。」
謝薇寧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想把手抽回來,卻被陳野握得更緊。
「油嘴滑舌。」她小聲嘀咕著,心聲則毫無保留的傳到了陳野的耳中。
【他……他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好暖……】
陳野心中微動,突然伸手將謝薇寧拽到了懷中。
謝薇寧嚇得驚叫一聲,想要掙扎,可當嗅到陳野身上那濃烈的男子氣息時不由得整個人都軟了。
【他……他想幹什麼?】
聽著謝薇寧那緊張害怕中帶著一絲期待的心聲,陳野微微一笑,在謝薇寧耳邊低聲道:「夫人,天不早了,咱倆休息了吧。」
謝薇寧這時候已經糊塗了,哪裡還能說得出話。
陳野見狀不再猶豫,直接一個公主抱將其抱了起來,然後邁步朝書房後面的休息間走去。
……
第二天天剛亮陳野就醒了過來。
他側過頭,看著在自己懷中沉睡的謝薇寧,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睡夢中的她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和倔強,眉眼舒展,呼吸平穩,像一隻溫順的小貓。
陳野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可沒想到還是驚動了謝薇寧。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謝薇寧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趕緊把頭埋進被子裡,不敢再看陳野。
「醒了?」陳野笑道。
被子裡的謝薇寧發出嗯的一聲,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樣。
陳野看著她這副鴕鳥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害羞呢?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樣的。」
「你……你別說了!」
謝薇寧從被子裡伸出手捶了他一下,沒什麼力道,更像是在撒嬌。
陳野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
他掀開被子準備起身穿衣服。
謝薇寧也想跟著起身,可剛一動就秀眉微蹙,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野見狀笑著按住她。
「別動,你好好休息會兒。」
「我……我沒事。」
謝薇寧嘴上逞強,身體卻很誠實,又躺了回去。
陳野給她掖好被角,這才起身穿上衣服。
推開房門,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冷風便灌了進來,令人為之一振。
陳野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了一場大雪,將整個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素白。
屋檐樹梢,假山等處全都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整個陳府銀裝素裹,別有一番景致。
「下雪了啊。」陳野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雪花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
隨後陳野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感覺連日來的煩悶和壓抑都消散了不少。
李成風的死,朝堂的風波,妖女的威脅,這些事情雖然棘手,但生活總要繼續。
而且,現在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陳野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房間,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然後吩咐下人準備熱水和早飯,自己則回到了房間。
此時謝薇寧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梳妝檯前梳理著長發。
看到陳野進來,她的臉上又飛起一抹紅霞。
「我幫你。」陳野走過去很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梳子,然後替她梳起頭髮來。
謝薇寧從銅鏡里看著陳野那認真的側臉,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夫君。」她輕聲喊道。
「嗯?」
「以後……別再讓我擔心了。」
陳野梳頭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
「好。」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房間裡的氣氛卻溫馨而又甜蜜。
等到吃早飯的時候,晴兒等下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家少爺和少夫人之間的變化。
雖然兩人還是像往常一樣坐著吃飯,話也不多,但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是相敬如賓,現在是眉目傳情。
尤其是謝薇寧,雖然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但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春意,看陳野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柔情和依賴。
陳方世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這臭小子,總算是開竅了。
溫存過後,生活還是要回到正軌。
一連三天,陳野都待在府里沒有出門。
外界關於他的風言風語愈演愈烈,陳府門前也越發冷清。
陳野對此毫不在意,每天除了陪陪謝薇寧,就是待在書房整理侯恩和錢易送來的各種零散消息。
醉雲會這幫勛貴子弟雖然平時不著調,但真辦起事來能量確實不小。
他們混跡於雲州城的各個角落,消息渠道五花八門。
因此幾天時間,關於玄鏡司天牢那些獄卒的資料就堆了厚厚一沓。
陳野看著這些資料,眉頭緊鎖。
因為這些獄卒每個人似乎都有點問題,但又都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看來想從這些小魚小蝦身上找到線索沒那麼容易啊。」
陳野揉了揉眉心,將這些資料暫時放到一邊,然後又拿起另一份卷宗,這是關於袁小娥的。
「袁小娥每天辰時出攤,午時收攤,風雨無阻。」
「收攤後便直接回家,照顧其臥病在床的父親,很少出門。」
「為人和善,與街坊鄰里關係融洽,未發現與可疑人員接觸。」
負責盯梢的兄弟還特意在和善兩個字上加了引號,旁邊附上了一行小字:此女看似清純,實則有點假,看男人的眼神像是看獵物一樣,需要提防。
陳野看到這行字,嘴角抽了抽。
看來醉雲會這幫公子哥沒白混跡風月場所,眼光還是很毒辣的。
陳野將卷宗放下,白瓔珞這條線急不得。
她既然選擇用袁小娥這個身份潛伏下來,就說明她有自己的圖謀,所以在她的圖謀暴露之前,應該不會害人。
最後陳野拿起了關於孫德茂的卷宗,這份卷宗最薄,只有寥寥幾頁。
「孫德茂,四十二歲,永州人士,大陳歷三百二十七年科舉榜眼,入仕後先在翰林院,後調入御史台,為人剛正不阿,不畏權貴,彈劾過不少朝中大員,人送外號孫鐵嘴。」
「家中只有正妻,育有二子一女,家風甚嚴,其子弟皆在學宮求學,風評甚好。」
「為官清廉,生活簡樸,宅邸是朝廷分的,家中無甚余財。」
「此人幾乎沒有任何缺點,唯一的愛好就是喜歡下棋,時常與幾位清流官員在茶樓手談。」
看到這裡,陳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個剛正不阿,清廉如水,沒有任何不良嗜好的鐵嘴御史。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跟魔宗扯上關係的存在。
所以難道自己猜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