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輪值,黑水湖內部水域(2/2)
整個過程可謂敷衍到了極點。
這個叫猴子的瘦小弟子衝著陳野嘿嘿一笑,「林師弟,這邊請吧。」
陳野的眼神平靜如水,沒有因為對方的輕視而有絲毫動怒。
他知道這才是血蓮宗的常態。
一個毫無根基,主動申請來這種鬼地方的新人,在這些老油條眼裡跟一個傻子沒什麼區別,自然不會得到任何尊重。
不過這正合他意。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跟這些人搞好關係的。
他要的是一個無人打擾的環境,好讓他悶聲發大財。
所以這些人越是無視他,對陳野來說就越方便行事。
陳野跟著這個叫猴子的弟子離開了執事堂。
一路上這個名叫猴子的人倒很是熱情。
「林師弟,你剛來可能對咱們這的情況不太了解。」猴子一邊走,一邊說道,「咱們這內部水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共分了五片區域,由五位大師兄共同掌管。」
「不過這幾位大師兄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平日裡都在自己的洞府里閉關修煉,根本不會管這些雜事。」
「所以這裡真正管事的其實就是剛才那位周師兄,還有其他幾位像他一樣的內門師兄。」
「至於我們這些外門弟子,說白了就是來這給他們打雜的。」
猴子嘴上說著,眼神卻一直在偷偷觀察陳野的反應。
陳野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猴子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覺得有些無趣,便不再多說,直接駕船將他帶到了水域深處。
「林師弟,前面那片礁石灘就是你負責的黑石灘了。」猴子指著遠處一片犬牙交錯的黑色礁石區域說道。
「負責這位區域採集的採珠人都在那邊的小島上住著,一共三十來個,你的任務就是監督他們每天下水採珠,然後將他們采上來的靈珠按時上交就行了。」
「哦,對了。」猴子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這些採珠人一個個都是桀驁不馴的狠角色,師弟你可得小心點,別管不住他們,到時候完不成宗門下發的任務,那樂子可就大了。」
「多謝!」陳野道了聲謝,畢竟能在這種陌生環境中提醒自己,足以證明這個猴子心腸不壞。
小船在布滿暗礁的水域中穿行,很快便抵達了猴子所說的那座小島。
猴子告辭離去,陳野邁步上島。
這座島比管理中樞的石島要小得多,也更加荒涼。
島上只有一些用石頭和爛木頭搭建的簡陋棚屋,東倒西歪地擠在一起,看上去就像個難民營。
而就在陳野上島之時,幾十道不善的目光立即從那些棚屋的陰影中投了過來。
這些目光中充滿了警惕跟麻木,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凶戾。
而陳野神念一掃便將島上的情況探查得一清二楚。
一共三十二個人。
而且正如猴子所說,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些煉體有成的武者,氣血旺盛,筋骨強健,堪比無礙境的修士。
還有七八個則是真正的修士,而且身上都帶著一股子亡命之徒的氣息。
不僅如此,在這些人的肩胛骨以及腳踝處都穿有鐵環,這些鐵環上篆刻有繁密的花紋,時不時還會隨著這些人的動作而閃過絲絲光華,顯然是某種封印。
陳野面色不變,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島嶼中央那棟看起來還算像樣的石屋走去。
可就在陳野距離石屋還有十步之遙時,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棚屋中走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是一個身高近九尺的壯漢,渾身肌肉虬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疤,整個人如同一座鐵塔,散發著兇悍至極的氣息。
這是一名煉體武者,氣血之旺盛幾乎凝成實質,單論肉身強度已然不遜於尋常的凝海境修士。
壯漢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野獸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陳野。
隨著他的動作,島上其餘三十一人也紛紛從陰影中走出,呈一個半包圍的姿態將陳野圍在了中間。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戾氣撲面而來,足以讓心志不堅之輩當場崩潰。
這些採珠人基本上都是被抓來的修士,平日裡飽受欺壓,身上還有著重重封印跟禁制,因此對血蓮宗充滿了刻骨恨意。
但血蓮宗勢大,他們不敢公然反抗,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宣洩心中的怨恨,也試探新管事的底線。
如果來的是個軟柿子,那他們接下來的日子或許就能好過一些。
然而,面對這群亡命徒的圍堵和那鐵塔壯漢的挑釁,陳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或者憤怒,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直接抬起了右手。
手中,那枚代表著他身份的鐵質令牌正靜靜地躺在掌心。
下一瞬,陳野將一絲真元注入其中。
一聲輕微的嗡鳴響起,令牌上血光一閃而逝。
也就在這一瞬間,在場所有採珠人的臉色齊齊劇變!
「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驟然劃破了小島的死寂!
只見這三十餘名採珠人,無論是氣血雄渾的煉體武者,還是身懷修為的修士,全都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齊齊跪倒在地。
他們肩胛骨與腳踝處的鐵環綻放出妖異的紅光,一道道更加細微的血色符文從鐵環中蔓延而出,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入他們的血肉乃至神魂之中!
「呃……嗬……。」
為首的這名鐵塔壯漢更是首當其衝。
他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青筋如同虬龍般在他的脖頸和手臂上暴起遊走。
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
那深深刻入他們體內的禁制此刻正在瘋狂地灼燒著他們的經脈,吞噬著他們的氣血與真元!
每一秒,都如同在煉獄中煎熬一年!
陳野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神情淡漠地看著這群在地上翻滾哀嚎的採珠人,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他不是什麼濫殺無辜的魔頭,但也絕不是心慈手軟的聖人。
這些人對他抱有殺意,那就要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
而對付這種桀驁不馴的亡命徒,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唯有最直接深刻的痛苦才能讓他們學會什麼叫做敬畏。
慘叫聲漸漸微弱,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
所有人都癱軟在了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看向陳野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凶戾與不善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駭然。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修為也不算頂尖的新管事並不好惹。
鐵環上的紅光漸漸斂去,那股深入骨髓的劇痛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劫後餘生的採珠人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卻沒有一個人敢從地上爬起來。
整個小島一片死寂。
直到此時陳野才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卯時,下水採珠。」
「完不成定額的,剛剛的滋味可以繼續體驗。」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的眾人一眼,邁步從那癱軟如爛泥的鐵塔壯漢身旁走過,徑直推開了石屋的門,走了進去。
石門關閉,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門外是一群劫後餘生,眼神中只剩下恐懼的囚徒。
門內則是這片區域新的主宰。
直到陳野的身影徹底消失,這些採珠人才敢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默默地退回了各自的棚屋,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