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抽絲剝繭,青樓藏妖(2/2)
「她說她無處可去,想在這裡借住一陣,只要給她一個清淨的院子就行,為此她可以幫我們聽雨軒調教姑娘,甚至偶爾登台獻藝。」
蓉媽媽咽了口唾沫,臉上滿是後怕。
「奴家當時也是鬼迷了心竅,看她生得跟天仙似的,氣質又好,想著她肯定能給我們聽雨軒招攬不少生意,就……就答應了。」
「誰知道她來了之後怪事就接連不斷。」
「先是小翠,她本是伺候這個白姑娘的丫鬟,結果突然之間就失蹤了,白姑娘說她也不知道這個小翠去哪了。」
「可第二天我就在後院的柴房裡發現了小翠的屍體!」
蓉媽媽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訴說著什麼恐怖的禁忌。
「小翠身上一丁點傷口都沒有,就那麼睜著眼睛,面帶微笑地躺在柴堆之中,身體冰涼,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兒一樣!」
陳野的瞳孔驟然一縮。
因為這個蓉媽媽的描述和張府那些人的死狀一模一樣!
「我被嚇壞了,本想報官,結果這個白姑娘就找到了我,警告我不許多事,否則小翠就是我的下場,我被嚇破了膽,哪還敢聲張,只能對外謊稱小翠失足摔死,偷偷把她埋了。」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敢去她那個院子了,連靠近都不敢,而這個白姑娘則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撫琴作畫,偶爾還會登台唱一曲,因為長得漂亮,曲子又唱的好,因此很快成名,那些達官貴人為了聽她一曲不惜一擲千金,都快把我們聽雨軒的門檻給踏破了。」
蓉媽媽說到這裡幾乎要哭出來了,「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陳野眼神漸冷。
禮部侍郎張敬之府上滿門三十七口,死狀詭異,魂魄被抽乾,而聽雨軒的丫鬟小翠也是同樣的死法。
這一切的交集點都指向了這個一個月前憑空出現,占據了聽雨軒頭牌位置的白姑娘。
陳野的芳心入耳一直開著,因此他能清晰聽到蓉媽媽內心深處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恐懼。
這足以證明這個蓉媽媽沒有說謊。
「她住哪個院子?」陳野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就……就在後院最裡頭那個攬月小築。」蓉媽媽哆哆嗦嗦地指了個方向,「那裡平時除了她誰都不准進去,清淨得很。」
「她有什麼習慣?或者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陳野繼續追問。
「特別的地方……。」蓉媽媽努力地回想著,「她從不喝我們這的水,聽小翠活著的時候說,她只喝一種東西……。」
「喝什麼?」
「露水。」蓉媽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小翠說白姑娘每天只喝清晨從花瓣上收集來的露水,別的什麼都不沾。」
只喝露水?不食人間煙火?
陳野心裡冷笑一聲,這妖怪還挺會裝。
問清楚了所有細節,陳野轉身便朝著聽雨軒的大門外走去。
門外,顏夫子和他的幾個學生依然等在那裡。
看到陳野出來,顏夫子那溫和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學子也都是一臉的好奇和探究。
「陳巡查,如何?」顏夫子開口問道。
「有線索了。」陳野言簡意賅,將從蓉媽媽那裡問出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兇手可能是一個盤踞在青樓里的女妖,並且還成了頭牌姑娘時,那幾個年輕學子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既震驚又厭惡的神情。
「豈有此理!」一個性子最急的學子忍不住低聲喝道,「妖孽竟敢如此猖狂,藏身於此等污穢之地,以色娛人,暗中卻行此滅絕人性之事!簡直是罪該萬死!」
「老師,我們現在就衝進去將那妖物拿下,為民除害!」另一個學子也是義憤填膺,一副恨不得立刻動手的模樣。
在他們這些學宮弟子看來,青樓本就是藏污納垢之地,如今又有妖物盤踞,簡直是罪加一等。
「安靜。」顏夫子眉頭微皺,輕輕呵斥了一聲。
這兩個學子立刻噤聲,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充滿了不忿。
顏夫子看向陳野,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
他沒想到陳野不過進去這麼一小會兒,竟然就挖出了如此重要的線索,玄鏡司的人果然都有自己的一套門路。
「陳巡查,你認為此事該如何處理?」顏夫子沒有理會自己的學生,反而開口詢問陳野的意見。
這個問題讓那幾個學子都愣了一下,看向陳野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在他們看來,捉妖拿怪本是學宮的職責,老師怎麼問起一個玄鏡司鷹犬的意見了?
陳野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分析道:「那妖物敢在天子腳下犯下滅門大案,而且能在一瞬間抽走三十七人的魂魄,其實力深不可測,而聽雨軒內人多眼雜,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衝進去,一旦打草驚蛇讓她逃了,再想找就難了。」
「而且,」陳野頓了頓,繼續說道,「她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殺死張府滿門,就說明她有辦法隔絕動靜,若是在這鬧市之中動起手來,一旦她狗急跳牆,不顧一切地大開殺戒,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甚至這平康里數千上萬的百姓怕是都要遭殃。」
聽到這話,那幾個原本叫囂著要衝進去的學子,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光想著斬妖除魔,卻忘了這裡是人口密集的京城,一旦動起手來,波及了無辜百姓,那責任誰也擔不起。
顏夫子贊同地點了點頭:「陳巡查所言甚是,是我這些學生魯莽了,此事確實需從長計議。」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面露慚愧之色的學生,語氣平靜地教誨道:「斬妖除魔憑的不僅是一腔熱血和一身修為,更重要的是謀略和智慧,任何時候都要將百姓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這才是我們學宮的立身之本。」
「學生知錯了。」幾個學子齊齊躬身,態度誠懇。
教訓完學生,顏夫子又將目光轉回陳野身上:「那依陳巡查之見,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麼?」
「試探。」陳野吐出兩個字。
「我們現在所有的情報都來自於那個老鴇,是真是假還需要確認,而且我們需要知道這個白姑娘究竟有多強,她的底細是什麼,有什麼弱點。」
「所以我想先進去會會她。」
「你一個人去?」顏夫子眉頭一挑,「那太危險了!」
「夫子放心,我自有分寸。」陳野笑了笑,「我之前的名聲您應該也聽說過,一個紈絝子弟出現在這種地方再正常不過了,她就算有所懷疑,也不會立刻將我跟張敬之的案子聯繫起來。」
「我先進去探探虛實,看看她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您和幾位學宮的才子就在外面接應,我們裡應外合,一旦有變,也好有個照應。」
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大膽,但卻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顏夫子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就依你所言,這塊玉佩你拿著。」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塊溫潤的白色玉佩,遞給陳野。
「這塊玉裡面灌注了我的浩然正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禦邪祟的魅惑和精神攻擊,如果遇到致命危險立刻捏碎它,它能為你擋下一擊,我也會在第一時間感應到。」
陳野接過玉佩,感覺到其中果然蘊含著一股純粹而龐大的能量。
「多謝夫子。」陳野也不客氣,直接將玉佩揣進了懷裡。
交代完畢,陳野不再耽擱,轉身走進了聽雨軒。
那幾個學宮的學子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老師,他真的行嗎?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妖怪啊!」一個學子忍不住擔心道。
顏夫子緩緩開口道:「不要小看他,此子心性沉穩,殺伐果斷,非池中之物,而且你們沒發現嗎?從頭到尾他臉上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經老師這麼一提醒,幾個學子才反應過來。
確實,從在張府看到那駭人聽聞的慘狀,到得知兇手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妖魔,陳野的表情就沒怎麼變過。
不說別的,光是這份冷靜便遠超常人。
與此同時,陳野先找了個地方脫掉外面的官服,然後回到聽雨軒找到了這個蓉媽媽。
「帶我去見這個白姑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