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花花公子,發憤圖強(2/2)
「小姐,夜深了,該歇息了。」晴兒看著自家小姐那一臉疲憊的神色,忍不住心疼地勸道,「這些帳目明日再看也是一樣的。」
謝薇寧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專注在帳本上,沉聲道:「不行,北邊那批貨很快就要發車,路上的關卡、人手、貨物的損耗都得再查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錯。」
她父親謝毅這兩年身體越發不好,謝家偌大的家業,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幾乎都壓在了她一個人的肩上。
關鍵謝薇寧沒有兄弟,因此凡事只能親力親為,不敢有絲毫鬆懈。
晴兒嘆了口氣,知道勸不動,只能默默站在一旁陪著。
過了一會,當謝薇寧終於算完一本帳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猶豫著開口道:「小姐,有件事……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麼事?」
「是關於……姑爺的。」晴兒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謝薇寧的臉色。
一聽到姑爺這兩個字,謝薇寧翻動帳本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然後終於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又怎麼了?是又出去鬼混了,還是又跟人打架了?」
這半年來,她聽到的關於這個男人的消息無非就是這些。
而她已經從最初的憤怒、失望,到現在徹底麻木了。
「不……不是。」晴兒連忙搖頭,「恰恰相反,這十來天姑爺一步都沒出過陳府的大門。」
「哦?」謝薇寧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但很快又化作了譏諷,「怎麼?被他爹關禁閉了?」
「也不是。」晴兒的聲音更低了,「聽陳府的下人說,是姑爺自己跟陳老爺告了假,說要靜心讀書,準備下個月的秋獵。」
「讀書?秋獵?」
謝薇寧聽到這兩個詞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浮現出一抹嘲弄之色。
「晴兒,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你信嗎?」
晴兒低下頭,小聲嘟囔道:「奴婢自然是不信的……可是陳府的丫鬟都這麼說,說姑爺這十來天,天天都泡在書房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別人來請了好幾次都被他給回絕了。」
謝薇寧沉默了。
她依然不信。
因為陳野是什麼人,她自認為看得一清二楚。
那就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一塊朽到根子裡的爛木頭。
鬥雞走狗,眠花宿柳是他的本事,至於讀書……他認識幾個字?
還參加秋獵?他怕是連弓都拉不開吧。
所以這一定是又在玩什麼新花樣。
是想做戲給他那個爹看,好騙點銀子花?還是說又想出了什麼新招數來噁心自己?
想到這裡,謝薇寧的心裡湧起一陣煩躁和厭惡。
當初若不是陳野的姐姐,那位在宮中權勢不小的中書舍人陳婉兒親自上門提親,父親又不敢得罪這位女帝身邊的紅人,她怎麼可能嫁給這麼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絝!
這半年的婚姻對她而言就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折磨。
「小姐?」晴兒見她半天不說話,臉色也越來越冷,不由得有些害怕。
「行了,別再提他的事了。」謝薇寧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
「他愛裝樣子就讓他裝去,與我何干?我這裡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閒工夫去管他那些破事。」
她重新低下頭,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帳本上。
對她來說,這個所謂的丈夫不過是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他的任何舉動都激不起她心中的半點波瀾。
他想在秋獵上出醜那就讓他去出好了,到時候丟的是他陳家的臉,與她謝薇寧何干?
晴兒見狀不敢再多言,只能閉上了嘴。
帳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算盤珠子清脆的碰撞聲和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直到子時過後,謝薇寧才終於核對完了最後一筆帳目,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臉上滿是疲憊。
「走吧,回府。」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很快便回到了陳府。
從角門進去,穿過花園,謝薇寧遠遠地就看到陳野那個院子的方向,臥房的燈已經熄了,但旁邊的書房卻還亮著一盞微弱的燈火。
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紙,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扎眼。
謝薇寧的腳步下意識地停住了。
他還真在書房?裝樣子也不用裝到三更半夜吧?
「小姐,您看……。」晴兒也看到了那點燈光,語氣里滿是驚訝。
「看什麼看?」謝薇寧冷哼一聲,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涌了上來,「走,回去歇著。」
說完她不再多看一眼,徑直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待洗漱過後,謝薇寧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北邊那批貨物的路線圖,一會兒又是帳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
可不知怎的,最後所有畫面都定格在了那扇亮著燈火的窗戶上。
他到底在幹什麼?
是真的在看書,還是……。
「哼,管他幹什麼。」
謝薇寧煩躁地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了頭。
一個廢物而已,值得自己為他浪費心神?
簡直是笑話。
這麼想著,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與此同時,在安遠侯府的一間偏院裡,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幾個勛貴子弟歪七扭八地坐著,懷裡各自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舞姬,場面好不熱鬧。
「來來來,喝!」身材滾圓的錢易舉起酒杯,滿面紅光地嚷嚷著,「今天侯哥做東,大家不醉不歸!」
「喝!」眾人紛紛響應。
「老陳呢?陳野那小子怎麼沒來?」一個瘦高的公子哥發現場中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禁問道。
「我派人去請了啊。」侯恩放下酒杯,衝著門口站著的一個家僕喊道,「怎麼回事?陳公子人呢?」
那家僕連忙跑了進來,躬著身子,一臉為難地說道:「回……回少爺,小的去了,可陳府的下人說,陳公子他……他不出門。」
「不出門?」侯恩愣住了,「為什麼?病了?」
在他印象里,陳野那傢伙可是個標準的叫驢,只要有酒喝有姑娘陪,保准一叫就到,怎麼今天轉性了?
「沒……沒病。」家僕的頭更低了,「陳府的人說,陳公子正在……正在書房裡用功讀書,說是要準備下個月的秋獵,誰都不見。」
「噗——」
家僕話音剛落,錢易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噴了對面那哥們一臉。
「咳咳咳……你說什麼?」錢易一邊擦嘴一邊大笑,笑得渾身的肥肉都在抖,「讀書?老陳他?我沒聽錯吧?」
「哈哈哈!」
「哎喲喂,笑死我了!陳野那廢物還讀書?」
「他怕是連三字經都背不全吧!還準備秋獵?他去給人家當靶子嗎?」
整個房間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後合,懷裡的舞姬們也跟著嬌笑連連,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侯恩也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擺了擺手,對那家僕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家僕退下,侯恩端起酒杯,對著眾人笑道:「我說什麼來著?這小子最近神神叨叨的,八成是又抽什麼瘋呢,還讀書,騙鬼呢!」
「就是!」錢易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說道,「前兩天我就聽說他把他院子裡的書房都給收拾出來了,天天待在裡面,當時我還以為是傳言,沒想到是真的啊!」
「我看啊,他就是被他爹給罵慘了,又被他那個冰山老婆給氣著了,故意做個樣子出來,好博取同情呢。」另一個公子哥分析道。
「有道理!」眾人紛紛點頭。
「我賭他這股勁兒撐不過三天!」錢易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賭五天!」侯恩伸出五根手指,「五天之後,他肯定又哭著喊著來找咱們喝酒了!」
他們這群人對陳野的德行實在是太了解了。
那就是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主,沒什麼毅力,更沒什麼腦子,讓他堅持讀書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酒宴繼續,眾人很快就把陳野這個小插曲給拋到了腦後,繼續推杯換盞,放浪形骸。
然而,三天過去了。
侯恩派人去請陳野,被拒。
五天過去了。
錢易親自上門,卻連陳野的面都沒見到,被管家客客氣氣地請了回去,理由還是一樣。
公子在讀書,不見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