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七星連珠,現出本相(1/2)
「是的,帶隊的人說,南荒的山民雖然看著野蠻,但並非不講道理,他們也傳達了那位山神大人的意思,說是不希望被外界打擾,但也不拒絕善意的交流。」
「有意思。」青州府主摸了摸下巴,下令道:「繼續跟南荒那邊保持接觸,禮物可以接著送,而且姿態要放低點,就當是結個善緣!至於天劍山莊……先不用管它,讓那些餓狼自己去分食吧!一山不容二虎,青州這片天,也該換換顏色了。」
「是,大人!」
與此同時,解憂酒館內。
狂刀客薛山喝得滿臉通紅,大聲言道:「我跟你們說,那個陳野是我薛山的生死兄弟!五年前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怎麼樣,現在信了吧?一刀斬了劍無塵那狗娘養的,連劍靖川的老臉都給抽腫了!他娘的,這才叫爺們兒!」
周圍的酒客們紛紛起鬨,敬酒的,附和的,好不熱鬧。
其實薛山有件事沒跟別人說過,那就是前段時間他真的去了南荒大山。
他以為憑著自己凝海境的修為,加上一腔熱血,總能找到陳野的蹤跡。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個慘痛的教訓。
剛一進入南荒大山的地界,他就感覺自己像是撞進了一團棉花里,東南西北完全分不清楚。
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棵樹,可他走了大半天,卻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
林子裡的霧氣越來越濃,還帶著一種讓人頭暈目眩的甜香。
沒過多久,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就開始往外冒。
長著人臉的猴子在樹上對他怪笑,色彩斑斕的毒蛇像是藤蔓一樣從地上鑽出來,還有些看不清模樣的黑影在林間快速穿梭,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叫聲。
薛山起初還想硬闖,結果被一頭看著像野豬,皮糙肉厚得連他刀都砍不動的怪物給頂飛了出去,摔了個七葷八素。
最後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片詭異的森林,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而後薛山便想通了,覺得這應該是那位山神大人不歡迎自己進去,於是自我安慰道:「算了,等兄弟你出來了咱們再喝。」
說著他對著大山的方向遙遙舉了舉酒葫蘆,然後轉身一瘸一拐的回來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闖入山林的時候,卡瓦寨的寨牆上,阿牛正通過一個奇特的術法將他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族長,又來一個不怕死的,要不要讓山裡的東西把他留下?」阿牛瓮聲瓮氣地問道。
老族長搖了搖頭,「不必,我看此人身上沒有惡意,只是個魯莽的漢子。讓他吃點苦頭,自己退去便好,山神大人不喜歡濫殺無辜。」
「是。」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
轉眼之間又是兩年過去。
對於凡人而言,兩年足以發生許多事,但對於修士,尤其是沉心於苦修的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南荒大山,後山靜室。
陳野緩緩睜開雙眼,一口悠長的濁氣從他口中吐出,如同一道白色的箭矢,射出數丈之遠,將靜室的石壁都打出了一個深坑。
他身上的氣息,比兩年前更加沉凝厚重,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這兩年裡他幾乎是足不出戶,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淵瀾給他的支持不可謂不大,各種外界難求的靈丹妙藥、天材地寶,像是不要錢一樣供應著。
尤其那星河鍊氣術也已經升到了滿級,加上這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他的修為可謂是一日千里。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大的收穫,來自於他對劫的理解。
這兩年裡,他遵從淵瀾的指點,不再是單純地閉門造車,而是時常走出靜室,用他的劫眼去觀察這片山谷中的一切。
他看過一朵花從盛開到枯萎的全過程,在劫眼中,那代表生命終結的灰色劫線從花開的那一刻便已存在,並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粗壯。
他看過一塊巨石在風雨的侵蝕下,從堅不可摧到布滿裂痕,最終轟然崩塌。
那代表崩壞的劫早已深藏於其內部的結構之中。
生老病死,興衰榮枯。
萬事萬物從誕生之初便註定了毀滅的結局。
這便是劫。
伴隨著這些理解,如今的陳野再用出他的刀法,已經不僅僅是單純地斬斷劫線,引發破壞。
他甚至可以做到以自身真元為引,去撥動影響那些細微的劫線。
比如現在的陳野可以讓一朵本該凋零的花多維持一天的燦爛,雖然是很微弱的改變,但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卻讓他沉醉其中。
吱呀一聲,靜室的石門緩緩打開,然後陳野走了出來。
山谷中,淵瀾正靜靜的站在湖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當陳野出來之後,他頭也不回道:「感覺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陳野微笑道。
「那就好。」淵瀾點了點頭,「時間不多了,距離七星連珠之日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的心神也開始變得有些不寧,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活得越久,對天機感應就越是敏銳,所以淵瀾的這種不安絕非空穴來風。
「是劍靖川嗎?」陳野直接問道。
「或許吧。」淵瀾的語氣有些不確定,「天機混沌,我也看不真切,但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會在這等關鍵時刻來給我添亂。」
「我需要做什麼?」陳野問道。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就繼續按照你的修煉節奏來就行,其他的自有我來安排。」
「好。」陳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
天劍山莊,後山禁地。
那間被重重禁制籠罩的密室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盤膝而坐的劍靖川此刻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身體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微微的扭曲,無數玄奧的符文在他身旁若隱若現,那是天地法則具象化的體現。
而在他的頭頂三尺之處,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五彩霞光的光團正在緩緩凝聚,其中隱隱有一個與他面貌一般無二的迷你小人正在努力地掙扎著,想要成型。
這便是元嬰。
一旦元嬰成型,他便能一舉踏入化嬰之境,從此壽元大增,神通自成,成為這方天地間的頂尖大能。
劍靖川將自己所有的神念修為與感悟都毫無保留地灌注到了這團元嬰之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距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
只要再加把勁,只要衝破這最後一層薄膜,他就能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長生,力量,所有的一切,都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是激盪,即將功成的那一剎那,這光團突然破碎開來,化為了烏有。
「不——!」
劍靖川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了一大口夾雜著金色光點的鮮血。
這是他的本源精血!
而隨著這一口鮮血的噴出,他那原本英挺的面容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
烏黑的長髮變得花白,光潔的額頭布滿了深刻的皺紋,原本挺直的脊樑也佝僂了下去。
短短一個呼吸,他就從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垂暮老人。
「啊啊啊啊——!!!」
失敗了!
他苦修數百年,賭上一切的突破,竟然就這麼失敗了!
無盡的絕望和不甘,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在密室之中瘋狂迴蕩。
劍靖川無力地滑落在地,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突破失敗,道基盡毀,壽元更是所剩無幾。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飛快地熄滅。
最多……最多還有三年。
「呵呵……呵呵呵……」劍靖川躺在地上,發出了難聽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自嘲和瘋狂。
他算計了一輩子,冷酷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什麼長生大道,什麼化嬰老祖,都成了一場空。
無邊的恨意開始瘋狂滋長,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天地氣機波動忽然從遙遠的南方傳來,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股波動很奇特,浩瀚而又古老,帶著一種萬物復甦,掙脫枷鎖的意味。
劍靖川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靠著牆壁,盤膝坐好。
雖然修為大損,但他的眼界和見識還在。
他能感覺到,這絕非是自然現象,而是有人在引動天象,似乎在準備著某種驚天的儀式。
而那個方向……是南荒大山!
劍靖川的眼中,猛地閃過一抹冰冷徹骨的寒光。
「淵瀾……」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然後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雙手開始飛快地結出一個個繁複而又古奧的法印。
隨著法印的結成,他身前的空氣開始波動起來,仿佛變成了一面水鏡。
這是他另一門壓箱底的神通——鏡花水月。
這門神通並非用於攻伐,而是他早年得到的一門上古推演之術,能夠窺探天機,推演未來。
只不過此術消耗極大,而且極易遭到天機反噬,所以他很少動用。
但現在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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